太和殿的风波虽定,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在翰林院的偏殿——“明法堂”内拉开帷幕。
屋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长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被翻得哗哗作响。大乾最顶尖的十八位律法博士、三位大儒,此刻正围坐在林凡身侧,一个个面红耳赤,胡子翘得老高。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学究将手中的草案重重拍在桌上,唾沫星子横飞:“林大人,你这《大乾律·民权篇》简直是离经叛道!‘凡大乾子民,无论贵贱,皆有人身之权,非经官府审判,任何人不得私刑杀害’?这……这置世家威严于何地?若家奴犯错,主家难道还不能打杀了?”
说话的是国子监司业孔昭,出了名的老顽固,平日里最讲究尊卑有序。
林凡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那支御赐的紫毫笔,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孔大人,依你之见,家奴不是人?”
“家奴乃是私产!是依附于主家的物件!”孔昭梗着脖子,引经据典,“古礼有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你这般规定,是乱了纲常,坏了规矩!”
周围几位博士也纷纷附和,看向林凡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疯子。
在他们看来,林凡这哪里是修法,分明是在挖世家的祖坟。
林凡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物件?”
他缓缓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瞬间充斥整个明法堂,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孔大人,你修了一辈子的文道,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不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击在众人心头。
“文道之基,在于气运;气运之源,在于万民!”
他猛地挥袖,紫毫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一个个熠熠生辉的大字凭空浮现——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这八个字一出,明法堂内的文气瞬间沸腾,仿佛有无数百姓的祈祷声在耳边回荡。
“你们眼中的‘物件’,是这大乾的基石,是供养尔等锦衣玉食的父母!”林凡目光如电,逼视着孔昭,“若律法不能护民,民心必散;民心若散,国运必衰!届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还能安稳地坐在高堂之上,谈什么尊卑,讲什么规矩?”
孔昭脸色惨白,被这股煌煌大势逼得连退三步,哑口无言。
林凡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长案,提笔疾书。
“改!”
一个字,杀气腾腾。
“第一条,废除‘良贱’之分在刑律上的差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无论官民,一视同仁!”
“第二条,增设‘诉讼权’!凡百姓受冤,皆可击鼓鸣冤,官府必须受理。若有官员推诿、压案,视同渎职,罪加一等!”
“第三条,确立‘教育权’!朝廷于各州县设立义学,凡适龄孩童,皆有入学识字之权。阻挠者,以‘断绝文脉’论处!”
随着林凡的笔锋游走,一条条惊世骇俗的律法条文跃然纸上。
每一条,都是在向旧时代的特权宣战。
每一条,都是在为底层的百姓撑腰。
在场的律法博士们看得心惊肉跳,有人想反对,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文气竟然被林凡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开口。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些条文的成型,太和殿上空的气运金龙,竟然发出了一声欢愉的龙吟!
昂——!
龙吟声传遍京城,原本有些阴霾的天空,瞬间云开雾散,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皇宫之上,宛如神迹。
“天……天道认可?”
孔昭瘫坐在椅子上,满眼绝望。
文道世界,天象即真理。林凡的律法引动了国运金龙的共鸣,这就说明,这才是大乾真正需要的“道”!
“这……这怎么可能……”孔昭喃喃自语,“难道我们守了几百年的规矩,真的错了吗?”
林凡停笔,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新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写在纸上容易,执行起来难如登天。
但这第一步,必须迈出去。
“周子谦。”林凡轻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