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向天下万民，朗声说道：“今日，在天坛之上，我所言说的，不过是新学大道之沧海一粟！”
“我知，诸位心中，尚有万千困惑。我亦知，许多道理，非一日之功能辩说明白。”
“地圆之说，只是‘格物’之学的开端。其上，更有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能让我大乾工坊之利，十倍、百倍于今日！”
“天子民子之论，亦是‘社稷’之学的引子。其后，更有经济、律法、民权、邦交，能让我大乾国富民强，傲立世界之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众人面前推开一扇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那璀璨夺目的光景，让每一个人都心神摇曳，呼吸急促。
“空谈无益，坐而论道，不若起而行之！”
林凡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
“故，臣林凡，在此恳请陛下，恳请天下人，为我大乾，做一见证！”
他对着乾元帝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臣，请旨！于京城，效仿古时稷下学宫，召开‘天下文道大辩论’！”
“广邀天下各家学派，鸿学硕儒，能工巧匠，乃至田间老农！无论门第，不分贵贱，皆可登台！”
“辩经义，论格物，定律法，议国策！”
“辩论之期，不定时日！辩论之题，不设禁区！”
“只有一个准则——”林凡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谁的学说，能让粮食增产，谁的理论，能让钢铁坚固，谁的制度，能让百姓安居，谁的国策，能让大乾强盛——”
“谁，就是我大乾未来千年，要走的大道！”
静。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酝酿着无尽生机的宁静。
台下，国子监祭酒王守一眼中热泪滚滚，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喃喃自语：“百家争鸣……这才是真正的百家争鸣啊！”
墨家钜子公输墨，双拳紧握，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看到了墨家兼爱非攻、科技兴国的理想，即将照进现实！
法家传人韩励，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到了一个以“实践”为最终裁决的，至高无上的“法”的雏形！
就连那些刚刚还迷茫恐惧的百姓，此刻也听懂了。
他们听懂了，这场辩论，与他们有关！与他们的饭碗，与他们的生活，与他们的子子孙孙，息息相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参与感和使命感，在数十万人的胸中，如野火般燎原！
乾元帝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点燃的脸庞，看着那个凭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时代的青衫身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将要说出的话，会开启一个怎样波澜壮阔，却又充满未知的时代。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天下之子！
“准！”
帝王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朕，以内阁、新政司、督法司、翰林院、国子监，联合组建‘国辩筹备司’，由镇北侯林凡，全权总领！”
“传朕旨意——”
“拟《告天下士子书》，八百里加急，发往我大乾十三州，三百四十二府！”
“告诉天下所有读书人，告诉天下所有心怀丘壑之人——”
乾元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无尽的期许，响彻云霄！
“朕在京城，等着他们！”
“为我大乾，辩出一个——”
“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