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爷爷!”
一声清脆的、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唤,如同天籁,骤然在寂静的院落门口响起!
这声音太熟悉了!
沈老爷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沈伯钧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只见雕花铁门外,江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芯语,两人并肩而立。
沈芯语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沙土、略显凌乱的洁白婚纱。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而动人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正深情地看着藤椅上的爷爷。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气质神秘冷艳的黑衣女人(银狐),以及身上带伤但神色恭敬的唐溪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老爷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沈芯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挣扎着想从躺椅上坐起来,却因为一天水米未进和情绪过于激动,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沈伯钧下意识地想扶,但动作却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女儿和江焱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江焱?
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
芯语怎么和他在一起?
那场婚礼……到底怎么样了?
“芯语……你……你是芯语?”
沈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爷爷不是在做梦吧?你……你怎么回来了?那婚礼……”
沈芯语再也忍不住,挣开江焱的手,快步冲向院内,扑到沈老爷子膝前,紧紧抓住他枯瘦的手,眼泪再次决堤,
“爷爷!我回来了!婚礼取消了!我没嫁!是江焱!是江焱他回来救我了!他真的回来了!”
“江焱?”
沈老爷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越过沈芯语,死死盯住了那个一步一步沉稳走进院子的年轻男人。
那个他曾经欣赏、后来以为天人永隔、今日却又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的年轻人。
江焱走到沈芯语身边,对着沈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稳有力:
“沈爷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回来了。芯语,我接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沈伯钧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又看看鞠躬的江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震惊、困惑、后怕、一丝隐秘的庆幸,以及面对江焱时那无法掩饰的尴尬和一丝畏惧。
他想起了江焱曾经的手段,以及今天能搅黄婚礼的能量……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然而,当江焱对着沈老爷子鞠躬完毕,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呆立的沈伯钧身上时——
沈伯钧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江焱的眼神太冷了,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对长辈的尊重,只有无尽的失望、愤怒,以及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