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渊离开后的第五天,宋清越终于把养蚕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这一个多月来,她不是没想过这事,可嫁接柑橘、管理水稻、建设桃花镇……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实在抽不出手。
如今早稻进入了平稳期,桃花镇也步入正轨,柑橘嫁接更是推广顺利,她终于能腾出手来,对付皇帝那道刁难的旨意了。
这天一早,她就让莹霜去请阿进和刘大牛来王府。
两人来得很快,都是一身干练的短打,显然是刚从田里过来。
“王妃。”阿进行礼,“您找我们?”
“坐。”宋清越招呼他们坐下,“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养蚕的事。”
提到养蚕,刘大牛眼睛一亮:“王妃,您终于要动手了?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了!”
宋清越失笑:“大牛哥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刘大牛挺起胸膛,“不是我吹,咱们桃花源现在养蚕,那是整个岭南最好的!
您还记得去年咱们从雄南县带回来的蚕种吗?那些蚕种特别适合咱们岭南的气候,成活率高,吐的丝也好。”
阿进也点头:“大牛说得对。去年咱们试养的那批,成活率有八成多,比江南一些地方还高。
而且夫人用那些蚕丝织出来的绸,您也看到了,又软又滑,不比江南的差。”
提到那些绸缎,宋清越心中一动。
她嫁妆里确实有十几匹绸缎,是刘氏用桃花源自己养的蚕丝织的。她当时还惊讶——岭南的气候并不适合养蚕,怎么母亲能织出这么好的绸?
现在想来,原来是雄南县的蚕种好,加上桃花源的乡亲们用心。
“大牛哥,阿进,”宋清越正色道,“皇帝下了旨,要我在一年内把岭南的桑蚕产量翻倍,品质还要达到江南水准。这事……你们觉得能做到吗?”
刘大牛和阿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是皇帝在刁难王妃。
岭南的气候,本就湿热多雨,蚕容易生病。而且桑树种植面积有限,想要产量翻倍,谈何容易?
“王妃,”阿进斟酌着开口,“产量翻倍……难。但不是没可能。关键在于扩大桑树种植,改进养蚕技术。”
“对!”刘大牛接话,“咱们岭南荒地多,可以开荒种桑。而且咱们去年养的蚕,其实已经摸索出一些门道——比如蚕室要通风,但不能直接吹风;温度要适中,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桑叶要新鲜,不能带露水……这些细节做好了,蚕的成活率就能提高。”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这一年多来在养蚕上下了不少功夫。
宋清越心中欣慰:“大牛哥,你养蚕的功课做的太好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刘大牛憨厚地笑笑:“王妃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带我们去雄南找蚕种,我们哪有机会学这些?”
“那你们觉得,”宋清越继续问,“咱们该从哪儿开始?”
阿进想了想:“王妃,我觉得首先要扩大桑树种植。岭南各州县都有荒地,可以鼓励百姓开荒种桑,头三年免赋税。然后,我们改进养蚕技术。咱们桃花源可以当试点,把去年摸索出的经验整理成册,培训各村养蚕的能手。我们还要建立丝绸产业。光是养蚕缫丝还不够,还得会织绸、会染色、会绣花,这样才能把丝绸卖上好价钱。不愁卖,有钱得,百姓自然不用动员都会主动去种!”
他说得条理清晰,宋清越连连点头。
“阿进哥,你想得真周全。”她赞叹道,“这三步走,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王妃,”刘大牛有些担忧,“咱们岭南会养蚕的人不多,会织绸绣花的更少。这技术……”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宋清越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我已经让陆师爷去江南,请几位养蚕的行家,还有几位绣娘。他们很快就会到岭南。”
阿进和刘大牛眼睛都亮了。
“有江南的师傅来指点,那咱们就更有把握了!”
“不过,”宋清越话锋一转,“光靠江南的师傅还不够。岭南的气候、土壤、桑树品种都和江南不同,养蚕的方法也得因地制宜。
大牛哥,阿进,你们是岭南土生土长的,又有一年的养蚕经验,到时候要和江南的师傅多交流,摸索出一套适合咱们岭南的养蚕方法。”
“王妃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宋清越神色凝重,“这件事是圣旨,我没办法推脱。做成了,是分内之事;做不成,就是抗旨的大罪。我不想给王爷添麻烦,所以……咱们必须做成。”
她看向两人,眼中是信任,也是托付:“大牛哥,阿进,这事我就交给你们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人力、物力、财力,王府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