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的注意力全在那片越来越光洁的皮肤上。他的脸型生得真好,下颌线条刚硬却不粗犷,颧骨高而不突兀。
她的刀锋从他左颊滑过,经过耳际,转向唇角……
她忽然顿住了。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极迅速的动作,却像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尖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她盯着那一小块滚动的骨节,盯着那薄薄皮肤下隐约的青筋,忽然忘了自己下一刀该落在哪里。
刀锋微微一顿。
周于渊轻轻“嘶”了一声。
宋清越猛然回神,低头一看——他的下颌靠近喉结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殷红的血珠正从那道口子里沁出来。
“哎呀!”她手忙脚乱地放下刮刀,抓起那块干净的棉布巾就要去捂,声音都变了调,“王爷,我……我……”
周于渊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她微微一颤。
“无妨。”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压抑的笑意,“刮破点皮罢了。”
他松开手,自己接过布巾,随意往那道细细的血口上按了按,又放下。
血迹很快止住了,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红痕,在他光洁的下颌上,像一枚落错位置的印章。
宋清越看着那道红痕,懊恼极了:“我还是叫下人来帮您刮吧……”
“不必。”周于渊打断她,抬起眼看她,唇角那抹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些,“越越第一次给夫君刮面,能刮到这个程度,已是很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再说了,这点小伤,等下越越好好疼疼我就好了。”
宋清越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垂下眼,继续拿起刮刀,指尖却还在微微颤抖。
周于渊没有再逗她,只是重新仰起脸,将下颌和咽喉毫无防备地袒露在她刀锋之下。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
刀锋贴着皮肤,将最后一片青茬刮净。她拿起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下颌、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好了。”她放下布巾,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满足,“王爷自己看看?”
周于渊没有去看铜镜。他只是看着她。
“越越。”他唤她。
“嗯?”
“过来些。”
宋清越以为他要仔细检查刮得是否干净,便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下一刻,她的腰被他揽住,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她跌入他犹带水汽的滚烫怀抱。
浴桶边缘硌着她的腰侧,可他手臂的力量不容她挣脱。
“王爷,你……”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他用刚刮净的下颌,贴上了她的脸颊。
那皮肤光滑洁净,再没有恼人的青茬刺挠。
可他的体温太烫,呼吸太近,那轻轻摩挲的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缱绻,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所有物。
宋清越被他蹭得又痒又麻,半边身子都软了,偏又挣不开,只能缩着脖子笑骂:“周于渊!你……你这胡子才刮干净就来蹭人,故意的吧!”
周于渊低低地笑,胸膛震动传到她身上,滚烫又酥麻:“本王刮面,不就是为了此刻?”
“你——”宋清越羞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周于渊终于不再蹭她,却仍将她揽在怀中,低头看她。
她双颊绯红,眼眸水亮,几缕碎发散落在额际,像被春风揉皱的桃花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下颌,最后落在那双微微抿着、尚带嗔意的唇上。
“越越。”他唤她,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像沙粒被海浪轻轻卷过。
“嗯?”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叫阿渊。”
她愣了愣,然后,那双染着红霞的脸颊上,漾开一抹极轻极柔的笑意。
“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