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王大力几乎是冲进来的。他只披了件外袍,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醒就追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翠翠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来,护在身后。
“娘,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王婶被儿子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茶盏差点没端稳:“我、我这是教导儿媳妇呢,怎么了?”
“教导可以,”王大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但您说的那些话,不对。”
王婶愣住了:“怎么不对?哪家新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
王大力直视着母亲,“娘,当年我腿伤成那样,要不是翠翠冒着危险进山给我采药,日日夜夜照顾我、鼓励我,您儿子现在能不能站起来走路都不一定,更别说什么造船主司。”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话。
“后来咱们家能过上好日子,盖新房,供南橙南柚读书,靠的是什么?”
王大力继续道,“靠的是王妃带着咱们开荒种田,养蚕织绸,建酒楼做生意。翠翠从那时候起就跟着王妃忙里忙外,酒楼能有今天,她出的力比谁都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娘,是翠翠不嫌弃我才嫁给我。成婚后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过是个造船主司,可翠翠是雍王妃当成妹妹的人。
王妃娘娘待她亲厚,她的哥哥阿进也是王妃跟前的老人。这样的媳妇,您上哪儿找去?”
王婶被儿子一连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翠翠站在王大力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从不知道,他心里装了这么多。
那些她做过的事,她早就忘了;他受过的伤,她也觉得是应该的。可他全都记得,一件一件,记在心里。
“至于生孩子——”王大力话锋一转,语气缓了下来,“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娘您老人家不必着急,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翠翠身体好,咱们日子长着呢,不急于一时。”
王婶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她无奈地看着儿子,“就知道护着媳妇。娶了媳妇忘了娘,古人诚不我欺。”
王大力嘿嘿一笑,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娘,我不是忘了您,我是跟您讲道理。翠翠是个好媳妇,您对她好,她自然会对您更好。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非要立什么规矩?”
王婶被他晃得没了脾气,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打算。我老了,不管了。”
她看向翠翠,脸色缓和下来,招了招手:“翠翠,过来。”
翠翠走过去,重新跪下。
王婶扶起她,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还算的玉镯,套在她手腕上。
“这是大力祖母留给我的,原想着等南橙出嫁时给她。可如今看你这么懂事,大力又这么护着你,就给你吧。”
翠翠愣了愣,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冲她点点头,眼里都是笑意。
“谢谢娘。”翠翠轻声道,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早饭后,王大力陪着翠翠回门。
桃源酒楼门口,阿进早已等着。
见妹妹和妹夫并肩走来,妹妹脸上带着笑意,腕上那只玉镯明晃晃的,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他拍拍王大力的肩膀,“今天这顿,我请。”
酒楼大堂里摆了满满一桌。
刘氏、王掌柜夫妇、宋清越、宋砚溪和两个弟弟都来了,翠翠的娘家人都到齐了。
席间,翠翠说起今早的事,说到王大力护着她怼婆婆时,满桌人都笑了。
“大力这女婿,没找错。”王掌柜捻须笑道,“懂得护媳妇,好样的。”
刘氏也笑着点头:“翠翠丫头有福气。”
宋清越看着翠翠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翠翠和王大力一杯。
“祝你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翠翠眼眶又红了,举杯回敬:“谢谢姑娘。没有姑娘,就没有翠翠的今天。”
宋清越轻轻摇头,温声道:“是你自己争气。”
窗外,阳光正好。
酒楼里,笑语喧哗。
翠翠看着满桌的亲人,看着身边憨笑着给自己布菜的男人,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