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催命的鼓点。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生疼。
宋清越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马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
她不敢回头。
一回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箭矢如雨,从身后追来。几支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前方的雪地上,箭尾嗡嗡颤动。
“王妃低头!”周大勇厉喝一声,和几个亲兵反身搭弓射箭,试图阻挡追兵。
莹霜凝雪在宋清越身后为她格挡下多支飞箭。
战马嘶鸣,喊杀震天。
宋清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她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跑得比风还快,跑得比那些箭矢还快。
因为他还等着她去救他。
她不能死。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终于渐渐远了。
周大勇带着残兵追上来,气喘吁吁道:“王妃,甩掉了。他们追了一段就撤了,可能只是巡逻的游骑,不想追太远。”
宋清越勒住马,回头望去。
来路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风还在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模糊了天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
玉门关的轮廓,已经在远处隐隐可见。
“回去。”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整顿人马,想办法打听王爷被关在哪里。”
莹霜和凝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她们知道,从今往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怕是要比任何人都强硬了。
宋清越一行人冲进玉门关时,守城的将士们正在往城墙上搬运滚木礌石。
沉重的木头被几十个人喊着号子一寸一寸往上挪,磨盘大的石块堆在城垛后,像一座座小山。
人人面色凝重,动作却比平日快了许多——他们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宋清越翻身下马,顾不上喘息,径直往中军偏帐奔去。
莹霜和凝雪紧跟在后,周大勇则带着残存的亲兵去安置马匹、清点伤亡。
帐帘掀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尚武正靠在床头,由那个络腮胡副将喂药。
见宋清越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王妃!您可回来了!”他急切地问,“可找到什么线索?”
宋清越走到他床前,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
“王爷应该没有死。”
尚武愣住了,手里那碗药差点洒出来。
莹霜上前一步,将她们在悬崖边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那些被拉扯的藤蔓,那一路磨破的痕迹,那枚战袄的碎片,还有崖底那些杂乱的脚印和马蹄印。
尚武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艰难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