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女人们盯着苏青手里的陨铁，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怨毒。
苏晚飘过来，试图缓和气氛：“青妹妹，别这样。我们答应你，出去后一定去投胎，绝不害人。”
“怎么保证？”
“我们可以发誓。”苏晚说，“对着镜子发誓，如果违背誓言，魂飞魄散。”
苏青看着苏晚诚恳的眼神，有些动摇。也许，是她想多了？这些女子被困了这么久，有怨气也正常，但不至于要害人吧？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大厅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节奏的、沉重的撞击声，从外面传来。咚，咚，咚，像是巨人的脚步。
女人们脸色大变。
“他来了……”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少女尖叫，“快！快把陨铁给她！让她出去！”
苏静飘到苏青面前，急促地说：“没时间了！把陨铁给我，我教你用法！”
苏青下意识握紧陨铁：“谁来了？”
“镜中界的看守。”苏晚声音发颤，“是苏家祖上那个奇人留下的一缕残魂，专门看守我们。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来，检查镜子是否完好。如果发现我们在谋划逃跑，会把我们都吞噬！”
撞击声越来越近，大厅的门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给我！”苏静伸手来抢。
苏青后退，但其他女人围了上来，无数只手伸向她，抓向陨铁。她们的脸色变得狰狞，眼神怨毒，哪还有刚才的可怜样。
“你们骗我！”苏青明白了，“你们根本不是想投胎，是想逃出去报仇！”
“那又怎样？”苏静尖笑，“苏家欠我们的！清溪镇欠我们的！我们要让所有人都尝尝我们受过的苦！”
女人们扑上来。苏青被按倒在地，无数只手在她身上抓挠，抢夺陨铁。她拼命挣扎，但寡不敌众，陨铁被抢走了。
苏静拿着陨铁，狂笑：“终于……终于可以出去了！”
她飘向大厅中央那面黑色镜子，将陨铁按在镜面上。陨铁发出幽暗的光芒，镜面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不！停下！”苏青大喊。
但已经晚了。
镜子“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大厅开始崩塌，墙壁裂开，地面塌陷，油灯熄灭，黑暗吞噬一切。
女人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化作一道道黑影，从裂缝中钻出去。
苏青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碎裂的镜子后面，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苏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祠堂的地上。周围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出她苍白惊恐的脸。祠堂完好无损，那面大镜子还在墙上，但镜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她坐起来，头痛欲裂。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吗？
不，不是梦。她手里还握着一块黑色的陨铁，冰凉刺骨。身上衣服被扯破了，手臂上有抓痕，渗着血珠。
镜子真的裂了。
苏青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裂纹从中心向外辐射，密密麻麻，但镜子还没完全碎掉，还勉强维持着整体。透过裂纹，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脸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表情都不一样：惊恐，茫然，悲伤，绝望……
祠堂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哭喊，尖叫，奔跑的脚步声。苏青推开门，看见院子里一片混乱。
三叔跪在井边，抱着头，浑身发抖。几个下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更远处，前院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还有……笑声。
女人的笑声，尖锐，疯狂，充满了怨恨。
镜中人出来了。
苏青冲过去扶起三叔：“三叔！怎么回事？”
三叔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们……她们出来了……镜堂的阵法破了……全都出来了……”
“奶奶呢？”
“老太太……老太太她……”三叔指向祖母的房间。
苏青冲过去，推开房门。房间里，祖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色，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苏青跪在床边：“奶奶！”
祖母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涣散：“青丫头……镜子……裂了？”
苏青点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奶奶，我……”
“不怪你……”祖母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是命……苏家的孽债……该还了……”
“奶奶，现在怎么办？那些镜中人……”
“她们恨……恨了几十年，上百年……”祖母喘息着，“现在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报复所有活着的苏家人，报复清溪镇……”
“怎么阻止她们？”
祖母摇头，眼神绝望：“阻止不了……镜阵一破，她们就不再受束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自愿成为新的阵眼……”祖母看着她，眼神复杂，“用活人的魂魄，重新启动镜阵，把她们拉回去……”
苏青愣住了。新的阵眼？活人的魂魄？
“青丫头，你走吧。”祖母松开手，“趁现在还能走，离开清溪镇，永远别再回来。这是奶奶最后能为你做的。”
“可是您……”
“我活不成了。”祖母惨笑，“我是当家人，阵法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是更多的尖叫，哭喊，还有东西破碎的声音。镜中人们在宅子里肆虐，发泄着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恨。
苏青站起来，看着窗外。院子里，几个镜中人正在追逐下人，她们飘在空中，长发飞舞，脸色惨白，眼睛里只有怨毒。一个下人跑得慢，被一个穿旗袍的镜中人追上，那只惨白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喷溅出来，染红了青石板。
苏青浑身冰冷。这些镜中人，果然不是想投胎，是要复仇。
“青丫头，走！”祖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