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转身要走,可就在这时,她看见房门被推开了。
苏晚飘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月白色旗袍,但此刻浑身散发着黑气,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纯黑,没有眼白。
“青妹妹,想去哪呀?”苏晚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祖母挣扎着坐起来:“苏晚!放过她!她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苏晚飘到床边,俯视着祖母,“老太太,你关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说放过就放过?苏家欠我们的,今天要一并还清。”
她伸手,抓向祖母的脖子。
苏青扑过去,挡在祖母面前。苏晚的手停在她胸前,被玉坠发出的微光挡住了。
“镇魂玉……”苏晚冷笑,“可惜,一块玉保不了你们两个人。”
她另一只手挥出,一股黑气击中苏青胸口。苏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玉坠从脖子上脱落,掉在地上,碎了。
祖母惨叫一声,被苏晚掐住脖子提起来。老太太双脚离地,挣扎着,脸色迅速变紫。
“放开她!”苏青爬起来,冲过去。
苏晚随手一挥,苏青又被击飞。这次伤得更重,肋骨断了,爬不起来。
“看着,青妹妹。”苏晚凑近祖母的脸,轻声说,“看着这个关了我们几十年的老妖婆,怎么死。”
她手指收紧。祖母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断了。
老太太的身体软下来,眼睛还睁着,直直看着苏青,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奶奶——!”苏青嘶喊。
苏晚松开手,祖母的尸体掉在地上。她飘到苏青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擦去苏青嘴角的血。
“别难过,青妹妹。很快,你就能去陪她了。”苏晚微笑,“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做件事。”
“你杀了我吧。”苏青闭上眼睛。
“那多没意思。”苏晚凑到她耳边,“我要你亲眼看着,镜堂是怎么毁掉的,清溪镇是怎么毁掉的。然后,我要你成为新的镜中人,永远困在镜子里,陪着我们,看着我们怎么报复每一个活人。”
她站起来,飘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镜中人:“姐妹们,玩够了,该办正事了。去镇子,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今晚,我们要开一场盛大的……祭典。”
镜中人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化作一道道黑影,朝镇子飞去。
苏晚回头,看着苏青:“你就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她飘出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苏青挣扎着爬起来,爬到祖母身边。老太太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睁着。苏青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对不起,奶奶……”她低声说,“是我害了您……”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叔冲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瘫跪在地:“老太太……”
“三叔,快走。”苏青说,“她们去镇上了,很快会回来。趁现在,快逃。”
三叔摇头,老泪纵横:“走不了……镜阵破了,苏家人都活不成……这是我的命……”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塞给苏青:“这是苏家族谱,后面记载了镜阵的详细情况和破解之法。你拿着,也许……也许有用。”
“破解之法?不是需要新的阵眼吗?”
“对,但不止一种。”三叔急促地说,“族谱里写了,镜阵的阵眼可以是活人魂魄,也可以是……至亲之血。用至亲之血画符,贴在镜子上,可以暂时修复裂缝,把镜中人困回去。”
“至亲之血?”
“就是苏家直系血脉的血。”三叔看着她,“你是老太太的孙女,是苏家现在唯一的直系血脉。你的血,有用。”
苏青看着手里的族谱,又看看地上破碎的玉坠,想起母亲,想起祖母,想起那些惨死的镜中人。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她不能让镜中人祸害清溪镇,不能让更多人死。但她也不想牺牲自己,成为新的阵眼,永远困在镜子里。
也许,还有第三条路。
“三叔,帮我个忙。”苏青说,“把祠堂的镜子……砸了。”
三叔瞪大眼睛:“砸了?那镜阵就彻底毁了,镜中人再也关不回去了!”
“我知道。”苏青站起来,眼神坚定,“既然关不回去,那就让她们……彻底消失。”
“怎么消失?”
苏青翻开族谱,找到记载镜阵原理的那一页:“你看这里。镜阵的基础是‘镜像原理’,每一个镜中人,在镜子里都有一个对应的‘倒影’。如果镜子碎了,倒影消失,镜中人也会消散。”
“可是现在镜子只是裂了,还没碎。”
“所以我们要砸碎它。”苏青说,“在镜中人回来之前,把镜子彻底砸碎。她们失去了镜像依托,就会魂飞魄散。”
三叔犹豫:“可是……镜子那么大,那么厚,我们两个人砸得碎吗?”
“试试看。”苏青咬牙,“总比等死强。”
两人来到祠堂。那面布满裂纹的巨镜立在墙上,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镜中的倒影支离破碎,像是一个扭曲的噩梦。
三叔找来一把大锤。他举起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砸向镜子。
“铛!”
锤子反弹回来,镜子纹丝不动,连一点碎渣都没掉。
“不行……”三叔喘着气,“这镜子有古怪,砸不碎。”
苏青想起陨铁。她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贴在镜面上。陨铁发出幽光,镜子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点,但还是没碎。
“需要更大的力量……”苏青喃喃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女人的尖笑声。镜中人回来了。
“她们带人回来了。”三叔脸色惨白。
苏青看向窗外。天空中,无数黑影飞舞,每个黑影手里都抓着一个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清溪镇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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