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踏上了石板小径。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石灯里的火光随着他的走近而微微摇曳,灯影在石板路上拉长又缩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上——那些节点在“知晓”的视野里,呈现出比周围稍暗一些的颜色,就像一张精密电路图上的断点。
树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
不是声音,是空间被扰动时产生的震颤。
徐舜哲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光线出现不自然的扭曲,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微微蠕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但他没有停。
继续走。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左侧第三棵枫树的方向,虚虚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就是单纯的一握。
“咔嚓。”
那棵枫树树干中部,一块不起眼的树皮突然向内凹陷,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徐舜哲的手继续收拢。
金属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噗”一声,炸成一团金属碎片和电火花的混合物。
碎片落地,燃起细小的火苗,又迅速熄灭。
阵法的一个节点,被强行破坏了。
不是破解,是暴力拆除。
就像一台精密的钟表,被榔头砸掉了一个齿轮。
树林里的嗡鸣骤然加剧。
更多的震颤从四面八方传来,石灯的火光疯狂摇曳,枫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石板路出现细密的裂痕。
徐舜哲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加快脚步,从走变成了小跑。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会精准地踩在另一个阵法的节点上——直接踩碎。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树林里回荡。
石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不是被风吹灭,是灯盏内部的能量结构被震散。
枫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从枝头簌簌落下。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石板路彻底崩碎,碎石飞溅。
整个防御阵法,正在被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从内部强行瓦解。
不是技巧,不是智慧,就是单纯的力量碾压——用“知晓”能力看穿所有弱点,然后用远超阵法承受极限的蛮力,一个一个点爆。
三十秒后,徐舜哲穿过了枫树林。
身后,那片精心布置了不知多少年的防御体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树木枯萎,石灯尽灭,石板路碎成了齑粉。
淡银色的能量膜从天空坠落,像一块破碎的玻璃,在半空中就消散成光点。
他站在庄园的主宅前。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中式建筑,白墙黑瓦,飞檐斗拱。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用某种红色的宝石镶嵌,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宅子里亮着灯。
透过雕花的木窗,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不止一个,大约有七八个人,分布在不同楼层。
他们的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在“知晓”的感知里清晰得像在耳边。
徐舜哲踏上台阶。
石狮子眼睛里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束,交叉着扫向他的身体。
那是某种探测机制,能分析来者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甚至意识状态。
他没有躲。
任由光束扫过。
然后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院中无人,只有池中睡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凉亭里摆着一套茶具,杯中残茶已冷。
他走向那栋两层小楼。
一楼是书房和客厅,此刻人满为患。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徐舜哲没有上楼。
他站在楼梯口,抬起左手,掌心对准二楼的方向。
“知晓”能力延伸而上,穿透地板,捕捉到了楼上的气息——一个年轻的女性,呼吸平稳,心率每分钟六十八次,正处于浅睡眠状态。
还有,她体内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空间传送的能力,像一枚沉睡的种子,埋藏在血脉深处。
徐舜哲收回手,看向二楼的阳台。
一跃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