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阳台的门开了。
欧阳千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惺忪。
尽管面对这位与自己并肩同行许久的朋友感到高兴,但那双眼睛却很清醒。
灯光从她身后的卧室里倾泻而出,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额头的血痂,糊住的右眼,沾血的衬衫——在暖黄光线下,他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徐舜哲。”她说。
欧阳千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与自己在地下拳场和幽渊藏境等地方经历了一系列大大小小事件的朋友,此刻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
而且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你怎么进来的?”
“......我来谈一笔交易。”
“交易?但你也得光明正大过来吧?而且满身是血,发生什么了吗?”
此刻的欧阳千雪语气中多了些警惕。
“没什么,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的能力。”
徐舜哲说话的同时,手上多出了跟银针。
“我需要空间传送的能力,在接下来三天里,随时为我服务。”
“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活下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里。
欧阳千雪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徐舜哲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皮肤下,金色纹路浮现,在灯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你体内有东西。”他说,手上的银针缓缓瞄准目标。
“左肺下叶,靠近胸膜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阴影,那能量淤积是你使用空间传送能力时,未能完全消散的空间涟漪,日积月累形成的‘内伤’。”
欧阳千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件事,她从未告诉他。
甚至连欧阳家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也只在半年前的一次深度体检中,偶然发现了那个阴影,却无法确定其性质。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干涩。
“我能看见。”徐舜哲说,“还能看见更多——那个阴影正在缓慢扩大,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年,就会侵蚀到主支气管。到时候,你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剧痛,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加速死亡。”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欧阳千雪脸上。
“我可以帮你解决它。”
“代价是为你服务三天?”
“没错。”
欧阳千雪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只唯一睁开的左眼——那里面没有威胁,没有诱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有病,我能治,价格是听我差遣三天。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最终问。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欧阳千雪的方向,食指将银针弹出。
快而短暂。
但欧阳千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奇异的触感——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精准地刺入那个能量淤积的阴影中心。
然后,那枚“针”开始旋转。
不是物理层面的旋转,是能量层面的扰动。
阴影内部那些淤积的、紊乱的空间涟漪,被这股外力强行梳理、拆解、重新排列。
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徐舜哲收回手指。
欧阳千雪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那种常年存在的、隐约的闷胀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睡袍下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
但那个阴影......她能感觉到,它真的不见了。
“你......”她抬起头,看向徐舜哲,眼神复杂。
“证明完毕。”徐舜哲说,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回答我:交易,还是拒绝?”
欧阳千雪咬着嘴唇。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但......
她感受着胸口那股久违的轻松。
两年。
医生说最多两年,她就会开始咳血,会逐渐丧失行动能力,最终在痛苦中死去。而现在,这个威胁消失了。
“只有三天?”她最终问。
“只有三天。”徐舜哲说,“三天后,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可以离开。我保证,不会将你卷入更深的麻烦——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