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千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她走到沙谷边缘,伸出双手,开始吟诵。
淡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这一次的吟诵比之前更慢,更费力,因为要在空中制造一个稳定的悬浮锚点,比普通传送难得多。
三十秒后,锚点成型。
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银色光斑,悬浮在沙谷上空,位置精确地对应着那朵银花正上方十米处。
“准备好了。”欧阳千雪喘着气说,“但锚点只能维持三秒,三秒后就会消散。”
“够了。”徐舜哲说。
他走到沙谷边缘,看了一眼下方的银色光斑,然后——
跳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沙谷的景象在视野里迅速放大,胡杨树、沙蚕、水池,一切都在靠近。
三米,五米,七米……
就在距离银花还有十米时,徐舜哲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空间锚点生效了。
他悬浮在空中,距离银花只有不到五米。
周围的沙蚕瞬间被惊动,几十条巨虫同时抬头,朝着他的方向扑来。但它们在空中的移动速度不如在地面快,而且锚点周围的空间结构被轻微扭曲,干扰了它们的感知。
徐舜哲没有浪费这宝贵的三秒。
他伸手,探向那朵银花。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像被液氮浇过。皮肤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肌肉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银辉花对应“寒泉咒”,是极阴之力。
徐舜哲咬紧牙关,强行摘花。
花瓣脱离枝桠的瞬间,银色的光芒炸开,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二十度。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落下。
而这时,沙蚕已经扑到了面前。
最近的一条距离他只有半米,那张布满细齿的口器张开,准备咬下。
“传送!”徐舜哲吼道。
欧阳千雪的反应很快。
几乎在徐舜哲开口的同时,她就启动了传送。
淡银色的光芒包裹住徐舜哲的身体,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沙蚕的口器咬了个空。
三秒后,徐舜哲出现在沙谷边缘,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的右手握着那朵银花,整个手臂都覆盖着一层白霜,皮肤冻成了青紫色,指尖失去了知觉。
但他拿到了。
第二朵。
徐舜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右手传来的刺痛尖锐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冻伤的痛苦比烫伤更难受,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的钝痛。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
因为沙谷里的沙蚕已经彻底暴怒了。
几百条沙蚕同时从树干上滑下,在谷底疯狂扭动、翻滚、撞击沙壁。整个沙谷都在震动,沙子像瀑布一样从沙壁上滑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它们在示威。
在警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它们领地的闯入者。
“你......你还好吗?”欧阳千雪走过来,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徐舜哲冻伤的右手,又看看沙谷里那恐怖的景象,脸色白得像纸。
“没事。”徐舜哲说,声音很平静。
他抬起左手,握住右手手腕。
“知晓”能力顺着接触点渗入,开始扫描冻伤情况。
皮肤组织:表层坏死深度0.3毫米,毛细血管破裂,神经末梢受损。
肌肉组织:部分肌纤维冻僵,但未坏死。
骨骼:无损伤。
情况比看起来好。
徐舜哲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能量。
奥法斯之脐留下的“馈赠”在此时发挥了作用——那是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命力,像温泉一样在血管里流淌,所过之处,冻伤的组织开始缓慢修复。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
右手的白霜已经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红肿,但至少恢复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只是有些僵硬。
“继续。”他说,站起身。
欧阳千雪瞪大了眼睛。
“你还要下去?那些沙蚕已经暴走了!”
“暴走才好。”徐舜哲说,“它们越是混乱,越容易找到破绽。”
他走到沙谷边缘,再次看向下方。
沙谷里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沙蚕不再缠绕在树干上,而是在谷底疯狂游走,像一锅煮沸的白色浓汤。
它们互相缠绕、撕咬、撞击,扬起漫天沙尘,整个谷底都被一片乳白色的虫潮淹没。
但徐舜哲在“知晓”的视角下,看见了别的东西。
沙蚕的疯狂不是无序的。
它们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水池。
准确地说,是水池中央那个旋涡状的凹陷。
星门的入口正在吸收这些沙蚕的能量,那些半透明的巨虫在靠近水池时,身体会逐渐变得透明、稀薄,最后化作一缕缕乳白色的光雾,被旋涡吞噬。
它们在献祭自己。
为了维持星门的存在。
而在这个过程中,胡杨树周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沙蚕不敢靠近水池,所以在树干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五米的空白区。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