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挣扎着站起身,看向胡杨树。
剩下的五朵花就在眼前。
赤红、靛蓝、翠绿、明黄、棕黄。
五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宝石。
他没有时间一朵一朵摘。
徐舜哲拔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弹出最长的刀刃。
然后,起跳。
身体在空中旋转,刀刃划出一道弧线。
“唰、唰、唰、唰、唰——”
五声轻响,五朵花同时脱离枝桠。
徐舜哲落地,伸手一捞,将五朵花全部接住。
花瓣触感各异:赤红的花瓣滚烫,像烧红的铁;靛蓝的花瓣湿润,像浸透了海水;翠绿的花瓣柔韧,像新鲜的树叶;明黄的花瓣坚硬,像黄铜;棕黄的花瓣粗糙,像树皮。
七朵花,齐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胡杨树突然震动起来。
皲裂的树皮开始剥落,露出
那些木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象雄文的咒文,密密麻麻,爬满了整棵树的树干。
同时,水池里的旋涡开始加速旋转。
池水倒映的那片虚幻星空,星辰开始移动,重新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图案。
那是北斗七星。
而旋涡中央,缓缓升起一样东西。
一个青铜方鼎。
鼎身古朴,表面铸满了象雄文。
鼎内盛放的不是水,而是一颗干瘪的心脏——象雄巫师的心脏,在月光下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徐舜哲看着那颗心脏,又看看手中的七朵花。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根据徐顺哲的经历,要打开星门,需要以“七窍之血”献祭,或者找到替代方案。
而他现在,没有替代方案。
沙蚕在献祭自己,但那是为了维持星门的存在,而不是打开它。
要真正打开星门,放置铜钱,他需要献祭。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青铜鼎前,低头看着那颗干瘪的心脏。
接着,抬起左手,用军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滴在心脏上。
一滴,两滴,三滴......
干瘪的心脏开始吸收那些血液,表面逐渐恢复血色,变得饱满、鲜活,甚至开始微弱地搏动。
与此同时,徐舜哲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心脏里反馈回来,顺着伤口钻进他的体内。
那不是生命力,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东西。
象雄巫师的记忆碎片。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沙漠里连年的沙暴,百姓在饥渴中死去,国王跪在祭坛前祈祷,七十七名巫师携带石板深入沙丘,龙神要求他们以“集体剜目”作为祭品,巫师们自毁双目,将石板投入池中,石板化作沙蜃镜的核心,他们的白骨沉入池底,魂魄化作沙晶花,永远守护着星门......
信息太多了。
多到徐舜哲的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咬牙挺住了。
因为在这些记忆碎片里,他看到了关键的信息。
星门的真相。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通道。
那是“沙界龙神”的领域入口,是象雄王朝与另一个维度签订的契约,是这个世界与“彼界”的连接点。
而打开星门的方法,不是献祭七窍之血。
那是错误的解读。
真正的钥匙,是“理解”。
理解沙晶花里封印的七曜咒语,理解象雄巫师们牺牲的意义,理解这片沙漠为何会成为诅咒之地。
徐舜哲闭上眼,开始调动“知晓世界”的能力。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那些记忆碎片,而是主动接纳、解析、融合。
七朵花在他手中开始发光。
七种颜色,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
光轮中央,浮现出七个象雄文符咒:
日、月、火、水、木、金、土。
七曜守护神。
徐舜哲开始吟诵。
不是象雄语,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知晓世界”从记忆碎片里提取出的、最本质的“真理之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砸在空气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随着吟诵,七朵花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纯白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刺破了夜空,刺破了云层,直抵天穹。
而在光柱中央,星门缓缓打开。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洞口,而是一个旋转的、多层次的空间结构。
透过它,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一片荒凉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有巨大的、枯死的树木,树干上缠绕着更巨大的沙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