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世界”的能力在左眼深处疯狂旋转,将这片混乱空间的所有信息——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每一道光线的折射、每一个空间褶皱的产生与湮灭——全部捕捉、解析、建模。
在徐舜哲的意识里,这片区域呈现出一张极其复杂的动态拓扑图,但再复杂的图,只要数据完整,就能找到路。
他站在杨家兴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这个距离,足够杨家兴看清那双眼睛里冰冷的金色纹路,看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平静,看清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比苗寨深处那些千年古尸更浓郁的“非人”气息。
“你......”杨家兴喉咙干涩,想说什么,但徐舜哲已经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食指伸出,点在杨家兴眉心。
很轻的一点。
但杨家兴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定身,是信息层面的“淹没”——一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数据流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大脑,瞬间冲垮了所有意识防线。
那些数据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更本质的东西:
这片山区的完整地质结构、苗寨三百年的兴衰变迁、李临安布置遁世阵时的每一个手印细节、甚至包括杨家兴自己三岁那年摔断左臂时骨裂的精确角度......
太多了。
多到大脑无法处理,多到意识开始崩解。
杨家兴眼白上翻,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渗出鲜血。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塞进海洋的玻璃瓶,内壁正在承受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压力。
三秒后,徐舜哲收回手指。
杨家兴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嘴角流涎,像一具被掏空了脑髓的空壳。
徐舜哲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完成工作”般的平静。
他从杨家兴身边走过,沿着山道继续向下。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舜哲的脚步很稳,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线。
五枚铜钱,已放置两枚:离火境在西藏沙漠,艮山境在黔南苗寨。
还剩三枚:幽木境在两广山脉,坎水境在长白山天池,兑泽境地点未知。
时间不多了。
意识深处,那面暗蓝色界面悬浮着,猩红数字冰冷跳动:
“65:18:07”
六十五个小时。
徐舜哲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知晓世界”的能力开始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扫描周围环境,而是将感知沉入“信息海洋”的更深处——那是由无数历史碎片、因果连线、能量扰动构成的庞大数据库。
他要从中检索出幽木境的具体坐标。
信息洪流涌来。
两广山脉的地形图在意识中展开,从卫星视角的宏观轮廓,到每一座山峰的海拔数据,再到每一条溪流的走向。但这些都太表层,徐舜哲需要的是“异常”。
任何秘境入口,都会在现实世界留下痕迹——可能是能量波动异常,可能是空间结构薄弱,也可能是历史传说中反复出现的“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