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林默言带众人来到秋千旁。她指着木板裂缝:“这裂,不是因荡太高,而是因不知为何而荡。今日之后,你们再推秋千,要先问一句:‘你愿意和我一起飞吗?’对方答:‘愿,且信。’方可荡。”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认真点头。
傍晚,晚饭照常。但这次,菜式变了。人族端上“三合羹”——用人间稻米、魔域菌菇、界河鱼共煮;魔族献上“同心饼”,一半芝麻,一半星砂糖,咬开内馅是交织的纹路。
席间,一个魔族小女孩怯生生问人族男孩:“昨天你说我编的蚱蜢丑……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荡秋千吗?”
男孩脸红,低头扒饭,半晌抬头:“我……我其实是嫉妒它会发光。我昨晚练到手抽筋,才编出一只不亮的。”
女孩“噗嗤”笑出声,伸手拉他:“那明天我教你!”
铜片静静躺在空盘中,夕阳余晖洒落,映出淡淡金纹。林默言忽然发现,铜片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刻痕——竟是孩子们用小刀悄悄刻下的名字,人族与魔族交错相连,如藤绕木。
夜深,大人们散去。林默言独自留下,仰头看镇魂木。枝叶间,花瓣又开始飘落,却不再混杂无序,而是粉白相间,旋成小小的螺旋,如共舞。
她轻轻推了一下秋千。空荡的木板悠悠晃动,发出细微吱呀声。忽然,一阵风过,秋千竟自己荡了起来——不高,却稳。
林默言笑了。她知道,是风在替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与谢意,继续推着这架秋千。
数日后,孩子们自发在镇魂木下建起“秘密屋”——用废弃木板与灵藤搭成小棚,里面放着一个个陶罐,每罐装一张纸条,写着自己的“小秘密”或“小愿望”。人族孩子写“想尝魔族的星砂糖”,魔族孩子写“想学人族扎风筝”。
林默言没阻止,只在屋檐挂了一枚新铜片,上刻:“此处所言,皆为真心;此处所藏,皆被珍视。”
某夜暴雨突至,秘密屋被淋湿。众人担忧纸条毁损,赶去抢救,却发现陶罐滴水未进——原来孩子们早已在屋顶铺了人族油纸与魔族防水苔,双层覆盖,密不透雨。
林默言站在雨中,望着那小小的屋,忽然泪流满面。不是悲伤,而是欣慰。因为真正的融合,从来不是大人设计的仪式,而是孩子自发的守护。
秋千重新热闹起来。这一次,荡得再高,也无人害怕。因为他们知道,绳结之下,有根;笑声之中,有信。
而镇魂木的叶子,在某个清晨悄然变了色——东侧仍青,西侧仍紫,但叶脉交汇处,泛出淡淡的金色,如血脉相连。
林默言抚摸树干,仿佛听见奶奶的低语:“秋千停时,风还在荡。只要心未止,两界便永在同行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