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无视了那种未知的、足以让常人发疯的辐射与污染,用那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老人那已经完全晶体化的脸颊。
冰冷,坚硬,完美。
周围的侍卫们开始尖叫,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也开始长出了同样的结晶。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他们哭喊着,试图逃离,却发现双腿已经化作了沉重的玛瑙。
苏丹却毫无异样。
他站在一片璀璨的晶体丛林中,看着那些保持着跪拜姿势、栩栩如生的雕像们,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见到新奇玩具的狂喜。
“为何我没有变呢?”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歪了歪头。
他抬起头,看向村庄的中央。
所有的雕像,都面朝那个方向跪拜。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陨石。
在陨石的内部,有一个不可名状的生物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个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存在。它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完全由不知名的几何矿石构成。
它有着多面的宝石头颅,身体下方则是几个如同机械结构般、正在缓缓旋转的“车轮”。
苏丹不知道它就是憎恶的一缕,是来自群星的恐怖。
当苏丹靠近时,那个生物察觉到了。
它转动那多面的头颅,数不清的切面同时映照出少年的身影。
一股庞大的、古老的、带有精神污染的意念瞬间冲入苏丹的脑海。
它试图让这个凡人理解宇宙的浩瀚与冰冷,试图让他看到人类的渺小,试图用那不可名状的疯狂,让这个少年的大脑瞬间烧毁,让他跪在地上,成为它最新的收藏品。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少年苏丹只是眨了眨眼,像是看了一场无聊的皮影戏。
“好了,比起那些有的没的。我更好奇你是个什么东西!”
陨石中的生物——或者说那个外神,愣住了。
祂的精神污染失效了。
因为祂面对的,是一个情感缺失、逻辑异于常人的怪物。
苏丹等待了片刻,陨石当中的生物并没有给他解释,于是他决定自己来!
他真的很好奇陨石当中的生物究竟是何物!
苏丹在路边随手捡起了一把不知道是谁遗落的铁镐。
他拖着铁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陨石。
铁镐在晶体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砰!”
第一镐,砸在了陨石的外壳上。
“砰!”
第二镐。
“砰!砰!砰!”
少年一下接着一下,动作机械而精准,脸上带着那种孩童拆解闹钟时的专注与残忍。
陨石外壳碎裂了。
里面的生物发出了一种并非声波的尖啸,它试图用更高强度的精神冲击来阻止这个疯子。
但苏丹只是掏了掏耳朵,嫌弃地说道:
“有点吵。”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生物的一条触肢——或者说是它身体的一部分矿脉,硬生生地将它从陨石核心里拽了出来!
那个生物想要逃离,苏丹发现那个生物并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腿,陨石中的生物是通过
“原来你是靠这个动的啊。”
苏丹看着那个生物下方不断空转的车轮结构,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咔嚓!”
他举起铁镐,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精致的、仿佛艺术品般的晶体车轮上。
碎屑飞溅。
那个外神发出了痛苦的震颤,它试图向后爬行,试图逃离这个比它还要不讲道理的凡人。
“别跑啊。”
苏丹扔掉了已经卷刃的铁镐,一脚踩住了那个生物的“尾巴”。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那个正在疯狂转动的、试图碾碎他的晶体车轮,竟然凭借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力,硬生生地将其掰断、拆了下来!
“这构造真精妙。”
苏丹赞叹着,手里掂量着那个沉重的、边缘锋利无比的晶体车轮:
“比我见过的任何马车轮子都要完美。”
那个生物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祂……不…在这个少年面前,祂已经不配称为祂了。
它!
它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的灵魂里,是一片比宇宙真空还要虚无的黑洞。
那里没有敬畏,没有道德,没有恐惧。
它想缩回核心,想重新构筑防御。
但苏丹没有给它机会。
“铁镐坏了,真可惜。”
少年苏丹举起手中那个刚刚拆下来的、属于外神身体一部分的晶体车轮,对着那个生物最为坚硬、闪烁着最耀眼光芒的核心,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是这个是从你身上拆下来的,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同一种物质,它的硬度应该是接近的。”
“算了,猜测也是猜测,不如动手试试吧。”
苏丹行动了。
“砰——!!!”
那一夜,荒漠的村庄里,回荡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不是凡人对抗神明的史诗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解剖。
一个孩子,在没有说明书的情况下,暴力地、快乐地、一点一点地拆碎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级玩具。
无尽群星之外的憎恶,那掌握着恐惧与疯狂的外神。
在这个少年的铁镐与暴力拆解下,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恐惧”的滋味。
它在哀嚎,在求饶,在颤抖。
但少年听不懂,也不在乎。
直到黎明到来。
人们再也没能找到那个村庄,也没能找到那一队随行的侍卫。
那个恐怖的禁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直到数日之后。
群龙无首、焦急万分的搜救队,在荒漠的边缘找到了当时还是王子的苏丹。
他衣衫整洁,神情优雅,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加光彩照人。
“殿下!您没事吧?其他人呢?”
侍从们围上来,焦急地询问。
“他们?”
苏丹歪了歪头,举起自己的右手,在阳光下端详着。
在他的食指上,多了一枚紫黑色的、仿佛活物般缓缓律动的戒指。
那戒指的戒面,像是一个微缩的、多面的几何体,隐约可见里面似乎囚禁着什么正在瑟瑟发抖的东西。
“他们是指谁?”
“哦,那些随从吗?”
“玩的太尽兴,我都没有留意,好像死了吧?”
苏丹轻吻了一下那枚戒指,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满足:
“不过今天我玩的真的很开心。”
真正的怪物,披着人皮,走出了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