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感谢有你,爱丽丝(1 / 2)

云垂领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湿冷的焦土味。

这片刚刚经历了浩劫的土地,正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巨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残存的堡垒城墙上,工匠们正沉默地修补缺口,敲击石块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农夫们重新回到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清理尸骸,试图在来年春天之前,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百废待兴。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容词,更是云垂领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老侯爵死了,霍恩死了。

伊伦家族的直系血脉和那群最勇敢的赴死者断绝。

现在的云垂领,就像是一具失去了大脑和心脏的躯壳,虽然庞大,却极度虚弱。

街道上,失去了丈夫的妇人带着孩子清理着废墟;失去了儿子的老人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虽然凯恩特人的威胁暂时退去,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失去了领主的保护,在这乱世之中,他们该何去何从?

而在那座依旧巍峨,却已显得有些阴森的侯爵府深处,一个新的秩序正在阴影中悄然建立。

爱丽丝坐在霍恩曾经坐过的那张宽大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伊伦家族谱系图。

她很清楚,如果让圣伊格尔那位多疑的“鹰之主”德法英知道,此刻掌控云垂领的竟然是一群应该在几十年前就灭绝的凯恩特人,那么等待这片土地的,将是比莉莉丝入侵更为恐怖的灭顶之灾。

帝国的铁骑会毫不犹豫地踏平这里,将所有甚至与凯恩特沾边的人送上火刑架。

“不能走到台前。”

爱丽丝低声自语,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们需要一个壳子,一个深层政府。”

她要让云垂领在名义上依旧属于伊伦家族,依旧是圣伊格尔帝国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它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都要听从瑞格特沃斯的调遣。

这是贵族体系的东西……

首先,这需要一个关键的支点。

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爱丽丝的目光在谱系图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伊伦家族有个旁系的成员的头发竟然是红色……

“这样啊……”

她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头红发、像火焰一样充满活力的女孩——瑞德。

那个在星夜堡垒,被她戏称为小公主,正和莫斯玩得不可开交的孩子。

“法恩。”

爱丽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我在,我尊贵的公主殿下。”

瑞格特沃斯的魔导,法恩,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弯下了腰。

爱丽丝拿起一支羽毛笔,在那份古老的谱系图上,在那位已经死去多年的老侯爵名下,轻轻地加上了一条不起眼的旁支线。

“去把地窖里那些陈年的税务记录和人口登记册拿来。”

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模仿着几十年前那种花哨的书记官笔迹:

“我们需要制造一点美丽的错误。”

“老侯爵年轻时风流成性,这在贵族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他在某次醉酒后,与一位红发的平民女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且留下了一个遗落在外的私生女……这听起来是不是很符合那些吟游诗人喜欢的故事逻辑?”

法恩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看着爱丽丝手中那支正在“篡改历史”的笔,仿佛看到了神迹。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文书的遗失和错误的归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只要我们手中的证据足够‘古老’,只要那些死去的人无法从坟墓里跳出来反驳,那么,这就是真相。”

“瑞德……不,从今天起,她就是瑞德-达-伊伦-冯-云垂。”

“她是伊伦家族最后的血脉,是这片土地合法的女继承人。”

爱丽丝放下笔,看着那份“全新”的谱系图,仿佛在审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而那个在星夜堡垒的小莫斯,莫德雷德的弟弟……”

爱丽丝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们两个年龄相仿,又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感情深厚。如果让这两位年轻的继承人,在未来的某一天结为连理……”

“那么,云垂领与繁星行省的合并,就将变得顺理成章,无可指摘。”

这将是一场完美的政治联姻。它不仅能让莫德雷德兵不血刃地接管云垂领,获得这片土地上的人口与资源,更能让那些依旧心怀故土的云垂人,看到复兴的希望。

对于云垂领的人们来说,那个像神明一样的莫德雷德,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而让“女领主”嫁给莫德雷德的弟弟,则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结局。

“这简直……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法恩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看着爱丽丝,眼中满是崇拜:

“您不仅在战场上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莉莉丝,更在政治的棋盘上,为我们瑞格特沃斯,乃至为莫德雷德大人的伟业,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条道路!”

“您是真正的王者!是不可思议的爱丽丝!”

面对法恩那狂热的赞美,爱丽丝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个云垂堡垒染成一片血红。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的决死剑士卡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看到的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政治家,而是一个背负了太多沉重过往的、孤独的背影。

他看到了爱丽丝在那份“完美计划”背后的挣扎。

那是对亲情的最后一点割舍,是对自我身份的又一次撕裂。

她为了那个宏大的目标,为了保护这些追随她的人,不得不变成她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像她父亲那样的,玩弄权术的怪物。

尤其是,当她刚刚亲手击溃了自己的妹妹,将莉莉丝的骄傲踩在脚下之后,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悲伤,就要立刻投入到这场更加冷酷的政治算计之中。

“爱丽丝殿下……”

卡特走上前,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声音低沉而绅士:

“您做得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对于瑞格特沃斯,还是对于莫德雷德阁下。”

爱丽丝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残阳,显得有些迷离。

“卡特先生。”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在走钢丝的小丑。”

“前面是莫德雷德描述的那个美好的新世界,后面是万丈深渊。

我手里拿着的平衡杆,一头是身为姐姐的责任,一头是身为凯恩特领袖的使命。”

“我必须走过去。”

“因为只有走过去,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谎言,所有的算计才会有意义。”

她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感到一阵清醒。

“瑞德是个好孩子,莫斯也是。”

爱丽丝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至少,在这个残酷的计划里,我尽可能给他们安排了或许会有幸福结局的未来。”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卡特看着她,看着这位明明并不开心,却依然在强撑着微笑的不可思议公主,最终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绅士礼。

“如您所愿。”

………

……

夜深了,云垂堡垒那座古老的书房里,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爱丽丝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如同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她刚刚不得不亲手埋葬了作为“姐姐”的软弱,转而戴上“领袖”的面具去编织一个巨大的政治谎言。

疲惫如同潮水般侵蚀着她的意志,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甚至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刺骨。

随后他的手肘竟然碰到了一个碟子,碟子上面暗红色的果干在星光的照耀下有了一点点神圣的意味。

爱丽丝想吃果干,但她可没有时间去面包店买!现在的云垂有没有面包店都两说!

爱丽丝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几乎在同一瞬间,精灵双刀已然出鞘半寸,一股磅礴的以太魔力在周身激荡,锁定了那个凭空出现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