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组长终于再次开口,目光在林晓风和几位老者之间逡巡:“理论上,林阁主的思路,与最高层‘在确保安全前提下,积极探索非常规手段解决超常问题’的指示精神,有一定吻合之处。风险固然存在,但固守传统手段,面对这种明显带有外部诱导性质的新型威胁,也可能贻误战机,甚至落入对方更深层次的陷阱。”
他看向几位老者:“几位老师,你们是故宫大阵的守护者和权威。此事,仍需以你们的专业判断为主。请你们尽快评估林阁主方案的可行性、风险点,并与我们共同制定详细的执行预案。时间,不多了。”
压力重新回到了故宫专家这边。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快速讨论了几句。最终,还是那位藏青道袍的老者作为代表,缓缓开口道:“兹事体大,不可不察,亦不可不试。林阁主所言,确有其独到之处,且态度审慎。我们同意,在制定完备预案、确保绝对安全边际的前提下,尝试此方案。但有几个前提必须明确:第一,整个操作过程,必须由我们全程监控并拥有随时中断的最高权限;第二,‘投送’点位和路径,必须由我们共同确认,并经过至少三轮模拟推演;第三,林阁主需先向我们详细演示混沌气‘引导’与‘包裹’怨念的具体方式和可控性。”
“理当如此。”林晓风毫不犹豫地答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密室变成了一个高度紧张而高效的联合指挥所。故宫方面的专家调出了更详细的、部分涉密的大阵内部结构图和能量参数;林晓风则在特制的、模拟玉圭能量环境的隔离装置中,小心地演示了如何用混沌气“捕捉”一缕微弱的怨念能量,并将其进行初步的“包裹”、“分解模拟”和“方向引导”;苏雨晴则与龙骧组的技术人员一起,搭建起了实时能量监控网络和多重应急响应程序。
推演、争论、修改、再推演……方案在无数次的磨合与调整中逐渐成型。最终选定的大阵“投送”点位,位于御花园地下深处的一处古老“地气井”,此处是大阵吸收、沉淀地脉杂气与部分历史负面能量的重要节点之一,结构相对稳固,且远离大阵的核心敏感区域。路径设计则力求最短、干扰最小,并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关键能量通道。
执行时间,定在子夜时分。此时天地阴阳交替,大阵处于一个相对“内敛”和“调整”的状态,对外部能量干预的敏感性较低,同时其内部的“消化”功能相对活跃。
当古老的座钟指针悄然划过午夜十二点,故宫沉睡在无边的夜色与璀璨的星穹之下时,地下密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力场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仅容能量通过的微小缺口。林晓风站在力场前,双目微阖,双手虚按。精纯的混沌气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出,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玉圭核心那团暗红色的怨念能量集合体。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剥离一颗附着在心脏上的毒瘤,将怨念从玉圭本体和那丝残存玉气中分离出来,并用混沌气形成一层致密的、隔绝内外的“薄膜”。
与此同时,上方,通过特殊感应装置与林晓风连接的故宫专家们,开始引导“九龙朝阙”大阵的力量,在预设的“地气井”节点处,打开一道细微的、可控的“接纳门户”。
“开始引导。”林晓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混沌气包裹着的暗红色能量团,开始沿着那条被反复推演确认的无形路径,缓缓地、稳定地向上“移动”。它穿过厚重的地层,避开大阵中一道道璀璨或晦暗的能量洪流,如同黑夜中一道被严密监管的、微不足道的灰色溪流,向着御花园地下那个古老的“消化器官”悄然而去。
整个故宫,六百年的砖石瓦木,无数的殿宇回廊,沉睡的龙魂凤影,仿佛都在这一刻,微微地、不为人知地……悸动了一下。
紫禁城的阵法,这尊沉寂了数百年的庞然巨物,第一次,以一种被外界“辅助”和“加速”的方式,开始处理一道并非自然沉积、而是被刻意“投喂”的、特殊的“历史尘埃”。
成功,还是灾难?
答案,即将在子夜最深沉的时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