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死气与历史沉淀能量正缓缓消散,“井口”能量漩涡的旋转趋于平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焦灼和古老尘土的气息。苏雨晴和玄微道人等人快速赶到钧组长和林晓风身边,几名龙骧组特工已经训练有素地开始检查现场,并在通道口布下警戒。
“钧组长,林顾问,你们没事吧?”苏雨晴蹲下身,目光迅速扫过林晓风苍白如纸的脸和钧组长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一道死气触手擦过留下的,边缘还在微微冒着灰黑色的烟气。她立刻从随身急救包中取出特制的、掺杂了净化符灰的药膏和绷带。
钧组长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任由一名特工上前处理伤口,目光却落在那名已化为飞灰的阴冥使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和几片碎裂的黑袍残片。“查一下这些灰烬和残片,看能不能提取到能量残留或身份线索。”他沉声吩咐,随即看向被苏雨晴扶住的林晓风,“你需要立刻休息和检查。”
林晓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忍着内景天地动荡带来的眩晕和经脉中近乎干涸的刺痛,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牢牢锁定了那口逐渐平静下来的“井口”。“钧组长……他们刚才用的手法,不仅仅是撬动阵眼释放龙怨那么简单。他们是在……‘喂养’和‘诱导’。”
此言一出,玄微道人和那位被称为“墨老”的故宫守护者脸色同时一变。墨老上前几步,蹲在“井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淡金色的光芒,轻轻触碰漩涡边缘那几道细微的“伤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小友说得没错。”墨老的声音沙哑而凝重,他收回手,指尖的金芒沾染了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絮状物,“这不是简单的破坏或泄压。阴冥死气被精准地灌注进来,并非为了冲垮封印,而是……在与封印内部的龙怨产生某种‘共鸣’和‘融合’。更麻烦的是,他们后来唤醒的那些‘历史沉淀’,看似是为了干扰我们,实则是想将那些混乱的负面历史印记,也一并‘喂’给里面的东西。”
“喂养龙怨?”苏雨晴迅速抓住了关键,“让龙怨变得更强大、更狂暴?但这说不通,龙怨本身就已经是极致的负面能量集合体,再喂给它死气和历史怨念,难道不会让它提前爆发,反而冲破他们的控制吗?”
“除非……”林晓风深吸一口气,混沌气近乎耗尽,但他敏锐的感知和刚才近距离接触死气“主根”与历史沉淀能量流的经验,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推论,“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要‘释放’一个纯粹的、狂暴的、充满破坏欲的‘前朝龙怨’。”
他顿了顿,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是想要……‘炼制’和‘转化’。”
地下空间内瞬间一片死寂,只有“井口”能量漩涡低沉的嗡鸣声。
“炼制?”钧组长眼神锐利如刀。
“对。”林晓风努力组织着语言,结合自己看到的能量结构、阴冥使的施法模式,以及古玉传承中一些关于上古邪术的模糊记载,“幽冥教的死气,本身就具有极强的侵蚀、转化和操控特性。他们先利用玉圭这种与龙怨同源的‘钥匙’碎片,在不彻底破坏大阵的前提下,与内部的龙怨建立一种细微的、可控的‘连接’。然后,通过阴冥死气持续不断的灌注,就像……就像用特定的‘药引’和‘燃料’,去慢慢侵蚀、改变龙怨本身的‘性质’。”
他指向地上那些灰黑色的死气残留:“普通的攻击或污染,会被‘九龙朝阙’大阵识别并排斥、净化。但这种以同源‘钥匙’为桥,以精炼死气为媒的缓慢渗透,目标不是破坏大阵结构,而是‘污染’大阵所镇压的‘目标物’本身。让原本属于前朝国运溃散、众生怨念凝聚而成的‘龙怨’,逐渐被幽冥教的死气特性‘浸染’,打上他们的烙印。”
玄微道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来,一旦他们觉得‘浸染’完成,或者时机合适,再彻底撬开阵眼释放出来的,将不再是单纯复仇或毁灭的龙怨,而是……一尊受他们死气影响,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被他们引导或控制的‘幽冥龙煞’!?”
“恐怕不止如此。”墨老的声音更加沉重,他指着“井口”漩涡边缘那些暗红色絮状物,“方才那些被唤醒的‘历史沉淀’,是历朝历代在这片宫阙中发生的无数悲剧、死亡、失败所留下的能量印记。它们零散、混乱、属性不一。但如果被死气浸染后的龙怨吸收、融合……你们可以想象,那会催生出怎样一个怪物?它可能不再仅仅承载前朝的怨念,而是会混杂进数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痛苦、绝望与疯狂,变成一个真正的、移动的‘历史灾难聚合体’!”
苏雨晴脸色发白:“如果这样一个东西在故宫核心被释放出来,不仅仅会造成物理上的巨大破坏,更会瞬间污染整个北京城乃至更广阔区域的风水地脉和气运格局!它所到之处,绝望与疯狂的情绪会如同瘟疫般蔓延,人心崩溃,社会秩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这比单纯的地震或天灾可怕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