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清空了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敌人。
但泛尘在招式结束后晃了晃,脸色苍白。十文字枪立刻伸手扶住他,眉头紧皱:“消耗太大了。”
“我……没事。”泛尘咬牙站稳,“继续。”
“不行。”十文字枪斩钉截铁,“你先退后恢复。接下来交给我和三日月殿——”
话音未落。
遗址中央的紫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真田赤备盔甲的武士,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但手中的长枪——那是与十文字枪一模一样的千鸟十文字枪。
“这是……”由利镰之助瞳孔收缩。
“幸村公的‘怨念残影’。”三日月宗近冷静地判断,“时间溯行军抽取了他的遗憾,制造了这个赝品。它不会思考,只会战斗——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残影抬起头,头盔下传出嘶哑的声音:
“出不去……”
“冲不破……”
“永困于此……”
它举起长枪,指向十文字枪。
那是挑衅,也是召唤——同为“千鸟十文字枪”的共鸣。
十文字枪握紧了自己的枪杆,金色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那是他主公的残影,是他曾经效忠、曾经并肩作战的人的执念。
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你不是幸村公。”他沉声说,“幸村公的意志,是‘明知必死而往之’的决绝,不是‘被困于此’的怨念。”
他踏步向前,枪尖直指残影。
“我,大千鸟十文字枪,真田幸村的爱枪——”
灵力在他周身燃烧,形成赤红的火焰。
“将在此,为主公的遗憾,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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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蒂娜的胸口突然一痛。
不是物理的疼痛,是灵力层面的冲击——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撕裂。
“小姐?”塞巴斯蒂安立刻察觉。
“两个核心……都在崩溃。”蒂娜按住胸口,审神者的感知让她“看”到了地下和真田丸发生的一切,“宁宁夫人在强行解除冻结术式……十文字枪在和幸村公的残影对决……”
她望向战场。
远处,德川军的阵列开始移动了。
时间停滞的效果正在减弱。士兵们从凝固状态中苏醒,将领们重新发出号令,火炮被推上前线——历史,正在回归正轨。
但与此同时,时间溯行军也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它们不再固守阵地,而是如潮水般涌向真田幸村的本阵——那是它们最后的希望,在历史完全恢复前,杀死这个关键人物,制造无法修复的扭曲。
“塞巴斯蒂安!”蒂娜急声道。
“明白。”恶魔执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战场边缘,挡在了溯行军与真田本阵之间。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只是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涌来的敌群。
然后,他抬手。
轻轻一握。
空气仿佛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溯行军,在距离他十米的位置突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制品般,化作粉末消散。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着袭来的敌人。动作优雅得像在茶会上摆放点心,但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而在真田本阵中,幸村已经跨上战马。
他感觉到了——束缚彻底消失了。那种无形的手不再拖拽他,时间不再停滞,历史重新开始流动。
他举起长枪。
“赤备队——!”
五百名身穿红色甲胄的骑兵同时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随我——”
幸村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座燃烧的大阪城,扫过远处德川军密密麻麻的阵列。最后,他望向天空,那里,雾气正在消散,露出一角苍白的天空。
“——出击!”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红色的洪流冲出本阵,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直刺德川军的心脏。那是不计伤亡、不求生还的决死冲锋,是真田幸村——日本第一兵——最后的战场。
历史在这一刻,彻底回归正轨。
蒂娜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了赤备队冲入敌阵,看到了幸村的长枪贯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看到了红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耀如血,看到了……那座天守阁,在火焰中开始真正的崩塌。
不是凝固的火焰。
是真实的、吞噬一切的烈火。
而在烈火中,她仿佛看到了宁宁的身影——那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人,站在天守阁最高层,对着冲来的赤备队,微笑着举起手。
像是在告别。
像是在祝福。
像是在说——
“去吧,幸村。完成你的最后一战。”
火焰吞没了她的身影。
同一时刻,天守阁地下,妖刀村正发出最后的惨叫,在水晶祭坛崩碎的巨响中化为虚无。
真田丸遗址,十文字枪的长枪贯穿了残影的胸膛,那个赝品在光芒中消散,留下最后一声低语:
“谢谢……”
紫色晶体碎裂。
两个核心,同时被破坏。
大阪城开始真正的燃烧。
历史,向前滚动。
蒂娜闭上眼,感受着时空的修正——那种庞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一切扭曲抚平,将一切异常清除,让世界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代价是巨大的。
宁宁、茶茶、秀赖、真田幸村、赤备队……无数人的生命,无数人的选择,无数人的悲愿。
但这就是历史。
残酷、真实、无法改变的历史。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旁边守护,确保它不被玷污,不被扭曲,不被篡改。
“小姐。”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蒂娜睁开眼,发现恶魔执事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身边。他的执事服上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仿佛刚才在战场上“处理”了上百个溯行军的人不是他。
“结束了?”她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塞巴斯蒂安望向战场,“幸村公的冲锋会持续到傍晚,直到他力战而亡。接下来,我们需要清理残余的时间溯行军,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干扰历史的最后收尾。”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接应A队和B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撤离。”
话音未落,真田丸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接着是大阪城地下。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一白一青,在天空中交汇,然后炸裂成无数光点,如雨般洒落。
那是任务完成的信号。
蒂娜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长时间的灵力消耗和紧张,让她感到了疲惫。
塞巴斯蒂安立刻伸手扶住她。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轻,手只虚扶在她的手肘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礼节。但蒂娜能感觉到,那只手很稳,稳得能支撑住她全部的重量。
“谢谢。”她轻声说。
“职责所在,小姐。”塞巴斯蒂安回答,暗红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燃烧的城池,“另外……宁宁夫人的选择,您不必过于自责。”
蒂娜一愣。
“您在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也许就能拯救她’——对吗?”恶魔执事的声音很平静,“但您应该明白,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作为丰臣家女主人的结局,选择了以那种方式爱她的家人。那是她的尊严,也是她的自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尊重他人的选择,有时候比拯救他们更难。但那是真正的‘尊重’。”
蒂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远处,真田幸村的赤备队已经冲入了德川军阵的最深处。红色的旗帜在敌群中飘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即使知道结局,即使知道那团火焰终将被扑灭——
但在此刻,它燃烧得如此壮烈,如此美丽。
美丽到足以刻进历史,刻进每一个见证者的记忆里,刻进此后四百年的传说中。
而这,就是审神者所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改变”,而是“真实”。
哪怕那份真实,痛得让人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