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撕裂了幻境道场粘稠的空气。
长义与国广的刀光,如同两道挣脱了各自束缚的星河,骤然交汇、碰撞,然后朝着同一个目标——那个扭曲的、以“山姥切长义”为伪装的恶意聚合体——奔涌而去。
假货(黑田幻化的冒牌长义)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啸。它能模拟长义的形貌、刀法、甚至部分记忆碎片,能精准地戳中长义内心的软肋,但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无法理解这种“不同”之间的“共鸣”。
长义的刀,快、准、狠,是监察官的利刃,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洞悉弱点般的精准,轨迹精简致命,直指假货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那是剥离了所有迷茫与自我质疑后,纯粹属于“山姥切长义”的锋芒——为了使命,为了守护,为了斩断虚妄。
国广的刀,稳、韧、沉,是历经无数战场淬炼的基石,他或许没有长义那种洞察秋毫的战术眼光,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与磐石般的意志。他不追求华丽的致命一击,而是牢牢封死假货的每一次闪避与反击的路径,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敌人活动的空间一步步压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仿品即劣等”这一谬论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反驳——我就在这里,以我的方式战斗,守护我认为重要的人和事。
“左翼佯攻,诱其回防!国广,攻他下盘空虚!”长义的声音短促清晰,不再是孤军奋战时的咬牙硬撑,而是基于对同伴战斗风格的快速理解后,自然而然的战术分配。
“明白!”国广毫不迟疑,刀势一变,看似笨拙却力道十足地横扫假货左侧,逼得对方不得不举刀格挡。就在假货重心被牵引的瞬间,长义的刀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假货因抬臂而暴露的右肋!
假货狼狈地扭身闪避,长义的刀尖擦着其衣襟掠过,带起一串暗红色的数据流火花。它眼中的惊怒更甚,试图再次用言语扰乱:“配合?可笑!你们根本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强行配合只会露出更多破绽!”
“是吗?”长义冷笑,在假货惊魂未定之际,身形疾退,同时低喝,“国广,正面压迫!”
国广立刻心领神会,猛地踏前一步,被单扬起,刀光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毫无花哨,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逼得假货不得不全力应对这正面而来的“钝击”。而就在假货的注意力被国广完全吸引的刹那——
长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假货的视觉死角,刀锋无声无息地递出,目标直指其颈后一处微弱的灵力波动点——那是他刚才佯攻时,凭借监察官的敏锐观察力捕捉到的、可能是对方“叙事核心”与“模仿程序”的衔接薄弱处!
“死吧,冒牌货!”长义眼中寒光爆射。
假货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同时试图引爆部分灵体来制造冲击波逼退两人。
但国广仿佛早有预料。在假货身体不自然膨胀、能量开始暴走的瞬间,他放弃了继续进攻,反而猛地侧身,用自己披着被单的背部,硬生生挡在了长义与假货之间!
“轰——!”
暗红色的能量乱流爆开,冲击在国广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被单上出现焦黑的痕迹,身体晃了晃,但脚下如同生根,半步未退,牢牢护住了正在完成致命一击的长义。
而长义的刀,没有受到丝毫干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假货颈后那一点!
“呃啊啊啊——!!!”
假货的尖叫达到了顶点,身体剧烈地扭曲、膨胀,表面的“山姥切长义”伪装如同褪色的油彩般片片剥落,露出曲符文组成的丑陋本体。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用最后的触须缠绕长义。
“还没完呢!”国广忍痛转身,绿色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双手握刀,对着那团蠕动的核心,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斩下!
“真伪什么的……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你这怪物——少来指手画脚!”
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部意志的一刀。
金色的刀光与长义那刺入核心的、冰蓝色的刀芒在假货体内交汇、爆发!
如同镜子被重锤击碎,如同虚假的幕布被彻底撕裂。
“不——!我的故事——!!!”
那团扭曲的存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随即在璀璨的金蓝光芒中,彻底炸裂、消散,化为漫天飘零的、逐渐黯淡的数据尘埃。
幻境道场开始剧烈震动,四周无边的黑暗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外界真实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进来。
长义喘息着收刀,看向身旁同样在喘息的国广。两人身上都带着伤,颇为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长义看着国广被单上焦黑的痕迹,还有他手臂上被能量乱流划出的伤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没必要硬挡。”
国广擦了把脸上的汗,绿眸看向长义,难得地笑了笑,笑容有些傻气,却真诚:“你那一刀很重要,不能被打断。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清晰,“我说过,要守护千鸟……呃,是长义的后背。”
长义愣住。他看着国广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此刻却带着认真和一点点别扭的脸,心中某块坚冰,终于彻底消融。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谢或责备的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国广的肩膀。
“干得好,国广。”
国广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重重点头:“嗯!”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竞争、微妙,在这一刻,都被并肩作战的信任与理解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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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外,茶室战场。
就在国广的灵体顺着蒂娜构筑的金色光桥冲入幻境的瞬间,塞巴斯蒂安动了。
“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标直指茶室内盘膝而坐、闭目维持幻境的黑田孝高(本体)!
几乎同时,狮子王与篭手切江也从隐藏处冲出,刀锋直指茶室两侧,阻止可能存在的其他“守卫”或结界自动反击。
茶室内的黑田,在国广闯入幻境的刹那,身躯猛地一震,眉头紧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吃力的表情。维持一个针对性强、且正在被内部突破的高阶幻境,显然消耗巨大,也使他对外部的防护出现了瞬间的疏漏。
塞巴斯蒂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没有使用任何超出“人类巅峰”范畴的恶魔之力,仅凭千锤百炼的体术与战斗直觉,便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茶室门口残留的几道隐晦能量陷阱,瞬间突入室内!
黑田猛地睁眼,那双总是充满玩味与掌控感的眼眸里,此刻映入了塞巴斯蒂安冰冷无情的暗红瞳孔。
“啧!烦人的虫子!”黑田低骂,单手一挥,茶案上的茶杯、棋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塞巴斯蒂安,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结印,试图加固幻境或转移自身。
但塞巴斯蒂安的动作更快。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留下道道残影,精准地避开所有飞射物,瞬间贴近黑田,右手如铁钳般扣向对方结印的手腕,左手并指如刀,直刺对方胸口膻中穴——那里是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之一!
黑田被迫中断术式,仓促间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交,黑田被震得向后滑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他眼中惊怒交加,似乎没料到这个“执事”的体术和战斗素养高到如此地步。
“你的‘戏剧’,该落幕了。”塞巴斯蒂安声音平静,攻势却如狂风暴雨,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致命的武器,将黑田死死压制在茶室一角,不给他任何喘息或再次施展术法的机会。
茶室外,狮子王与篭手切江也遭遇了抵抗。几个身着黑衣、面容模糊的“忍者”从阴影中跃出,他们动作迅捷,刀法诡异,但眼神同样空洞,显然是黑田预先设置的自动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