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刀,喘息声此起彼伏。月光下,莲池边,六道身影或站或坐,疲惫但平安。
今剑第一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打、打完了……好累……”
岩融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睡吧,傻孩子。岩融大爷守着。”
今剑摇摇头,努力睁大眼睛:
“不睡……我要看着三日月殿下……我怕他又不见了……”
三日月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今剑的头。新月眸中满是温柔:
“老夫不走。老夫答应你们,再也不一个人走了。”
今剑看着他,红眸中泪水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开心的泪:
“真的?”
“真的。”三日月微笑,“老夫以三条家之名起誓。”
小狐丸走过来,银色长发凌乱,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他瞥了三日月一眼,轻哼一声:
“算你识相。回去再跟你算账。”
三日月:“哈哈哈,好,回去老夫任你处置。”
髭切坐在池边,伸手去够莲花。月光下,他的动作慢悠悠的,完全不像刚经历过战斗。
“嗯……这朵好看……那朵也好看……”
膝丸一把拉住他,金眸中满是无奈:
“兄长!危险!您会掉下去的!”
髭切回头,迷糊地笑:
“嗯?弟弟丸,你打完啦?辛苦了。”
膝丸眼眶一红:
“兄长……您还记得我……”
髭切:“嗯?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对了,你是谁?”
膝丸:“……够了,有这三分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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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塞巴斯蒂安不知从何处变出茶具。
他不知何时已在莲池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铺好了布,摆上了茶碗。动作优雅流畅,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凡多姆海恩宅邸的茶室。
一壶热茶,茶香袅袅,在夜风中飘散。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常:
“诸位,战斗辛苦了。请用茶——虽然不及本丸的泉水,但在这样的月色下,也别有一番风味。”
岩融第一个走过去,接过茶碗,一口饮尽:
“哈!恶魔老爷,你可真是万能的!连茶具都随身带?”
塞巴斯蒂安微笑,那笑容标准而无可挑剔:
“过奖。只是职责所在。作为一名执事,随时为主人和同伴奉上热茶,是最基本的素养。”
小狐丸接过茶碗,品了一口。红眸微眯,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还不错。三日月,你也来一杯。打了这么久,该润润喉了。”
三日月走过来,接过茶碗,轻啜一口。新月眸中泛起温暖的笑意:
“哈哈哈,确实不错。谢谢,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暗红眸中映着月光:
“三日月殿下客气了。”
他顿了顿,继续,声音平静:
“另外,三日月殿下,少爷让我转告:茶点准备好了,请务必回去享用。他说‘那个老头虽然废话多,但下棋还算有趣’。另外,他说‘棋还没下完,别想跑’。”
三日月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着真正的温暖,有着千年来少有的期待:
“替我谢谢少爷。这盘棋,老夫会回去继续下的。他的‘残月布局’,还需要老夫指点呢。”
蒂娜走过来,在三日人身旁坐下。棕褐眸中映着月光,也映着三日月脸上的笑容:
“夏尔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生气。不过,他很高兴。”
三日月转头看她,新月眸中满是感激:
“主公,今日之事……多谢您。”
蒂娜摇摇头,微笑:
“三日月先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这不是客套话。”
三日月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老夫记住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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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莲池边。
刀剑们围坐品茶,偶尔的斗嘴声、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远处,中尊寺的金色堂在月色中静默,仿佛在守护这片短暂的安宁。
髭切喝了一口茶,忽然问:
“三日月,泰衡公种下的那朵莲,会开吗?”
三日月望向莲池深处,那里,有一朵莲花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正是他送给泰衡的那朵的母株。
“会开的。”他轻声说,“八百年后,会有人从金色堂的莲种中取出它,让它再次盛开。那时,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叫藤原泰衡的人,在历史的洪流中,做了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髭切点点头,金眸中映着月光:
“那就好。有人记得,就够了。”
膝丸小声问:
“兄长,您记得泰衡公吗?”
髭切歪头想了想:
“嗯……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三日月刚才说的话。那就够了。”
今剑靠在岩融身上,已经睡着了。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小狐丸端着茶碗,望着月亮,红眸中映着清辉。他轻声,不知是对谁说:
“今晚的月亮,真圆。”
三日月微笑:
“哈哈哈,是啊。残月虽美,圆月亦好。各有各的好。”
明日,他们将返回本丸。
今夜,他们拥有了这一刻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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