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这里。”泰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高台,“人山人海,能有什么事?快去快回。我对她……”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我很感兴趣。”
两名侍从无奈,挤入人群,向高台方向靠近。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几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悄然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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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蒂娜的演讲还在继续。
“但改变最大的,不是数据,是人心。”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真挚的情感,“前几天,我遇到一位老吸血鬼。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姐,我活了三百年,从来没人告诉我,我可以不是垃圾。’”
她深吸一口气,棕褐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水光:
“诸位,新政不是施舍,是还给每个生命应有的尊严。这条路还很长,我们还会遇到很多困难——暗黑同盟的破坏、旧势力的阻挠、还有我们内心的怀疑。”
“但我们已经开始走了。”
“只要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不需要为‘血统’而恐惧的世界里。总有一天,‘吸血鬼’和‘人类’这两个词,不会再是仇恨的代名词,而只是……两个不同的名字。”
她微微鞠躬,声音轻柔却坚定: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广场静了一瞬。
然后,比之前更猛烈十倍的掌声爆发了。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混成一片,有人高喊着“蒂娜小姐”的名字,有人把手里的帽子抛向空中,有人试图挤到高台前,只为更近地看看这个给了他们希望的人。
蒂娜站在台上,望着这片人海,棕褐色的眼眸中终于落下泪来。
她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片广场上时,台下那些怀疑的眼神。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和零、和父亲、和夏尔一遍遍推敲政策细节。想起刀剑男士们每次陪她出访底层社区时,默默守护的背影。想起塞巴斯蒂安在她疲惫时递来的热茶,想起夏尔毒舌却精准的建议,想起母亲温暖的拥抱,想起父亲沉默却深沉的支持。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主公!”清光第一个冲上来,眼眶红红的,“太棒了!我都被你说哭了!”
安定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蓝眸中也泛着水光。
长谷部站在一旁,紫眸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微微躬身,用只有蒂娜能听到的声音说:“主公,您做到了。”
蒂娜擦去眼泪,对他微笑:“是‘我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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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边缘,泰洛站在原地,望着高台上那个被欢呼声包围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她的笑颜。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即将签署的和平协议。
而是亲眼见到了这样一个人。
“殿下!”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去而复返的侍从之一,脸色苍白,“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
泰洛皱眉,正要询问,忽然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而来。
静默结界。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周围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抽离。他看见不远处的行人依旧在走动,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殿下——!”侍从的呼喊被结界隔绝,他只来得及看到侍从被几个黑影击倒的瞬间。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泰洛拼命转头,透过结界的边缘,他看到高台上蒂娜正在向人群挥手告别,棕褐色的眼眸盛着温柔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见到她。
他也不知道,当他在黑暗中坠落时,她的名字已经刻进了他心底最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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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将蒂娜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您怎么了?”
蒂娜站在高台边缘,望着广场的方向,棕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药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广场上人群正逐渐散去,一切如常。
“可能是太多崇拜者了吧。”他推了推眼镜,“您今天的演讲非常成功,主公。我相信,明天的报纸头条都会是您。”
蒂娜笑了笑,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
“走吧。”她转身,向等候的马车走去,“回去向父亲和零汇报结果。”
马车驶离广场。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正在黑暗中被拖向未知的命运。
她也不知道,那个被她演讲打动的陌生皇子,即将以最意外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
命运的交汇,从来都不是偶然。
而有些相遇,注定要改变很多人的轨迹——
无论是那个正陷入昏迷的皇子,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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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广场边缘时,蒂娜透过车窗,看到地上有一块手帕。
那手帕质地精良,绣着陌生的纹章,却孤零零地躺在尘埃里。
她微微蹙眉,正要细看,马车已经驶远。
“……算了。”她轻声道,收回视线。
车轮滚滚,驶向玖兰宅邸的方向。
而那块手帕,静静地躺在原地,等待着它主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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