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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培养器中的金妮·破碎的谎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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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福利院的走廊里,煤气灯调到最暗,光晕缩成一个个小小的黄圈,像浮在黑暗里的萤火虫。菲尼安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但他太高大,肩膀几乎碰到走廊两边的墙壁。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从梦里走出来的兽。

他的手里攥着从厨房偷来的小刀。刀刃很短,只有两根手指长,被他攥得很紧,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的皮肤。他的耳朵不红了。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Doll跟在他身后。她穿着那身灰色男装,鸭舌帽压得很低,头发全部塞在帽子里,露出干净的脖颈。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疼。她在数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药研走在第三个。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从拖把上拧下来的木棍,不粗,但很沉。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菲尼安脚步的间隙里,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Snake走在最后。他的怀里抱着Oscar,Oscar从他领口探出头,吐着信子,那双冰冷的蛇眼在黑暗中发亮。他的腿很长,步子很大,但没有声音。他的鞋底贴着地板滑过去,像蛇在沙地上游走。

四个人走过了走廊,走过了楼梯,走过了那扇白色的门。门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医务室。

药研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是从窗框上掰下来的,磨了一下午。他蹲下来,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地转。锁簧弹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方框。床还在那里,白色的床单叠得很整齐。柜子还在那里,锁着,锁是新的,铜的,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药研没有看那些。他走到柜子后面。那扇铁门还在那里,漆成白色,和墙壁一个颜色。锁是旧的,生了锈,锁孔里塞着一团纸。他把纸团抠出来,把铁丝插进去。

这把锁更难开。锈住了,锁芯转不动。药研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锁孔边上。

“我来。”Snak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

药研让开。Snake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油——从厨房偷的,菜籽油。他把油滴进锁孔,等了几秒,然后把铁丝插进去。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在做手术。锁芯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咔。

铁门开了。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是石头的,很滑,上面长着青苔。空气从气息。

药研第一个走下去。然后是Doll,然后是菲尼安。Snake最后一个,他把铁门轻轻带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楼道很长,灯很暗。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瓦数很低,光晕是橘红色的,照不远。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粉刷,摸上去很粗糙。水从墙壁里渗出来,在表面上结成一颗一颗的水珠,顺着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药研数着台阶。十七级。走完最后一级的时候,他的鞋踩到了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黏的,滑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他抬起头。

门是铁的,很厚,门把手上没有锁。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像婴儿的啼哭。

灯亮了。不是他开的,是自动亮的。白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倾泻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菲尼安捂住了嘴。

Doll的腿软了,她扶住墙,指甲抠进水泥缝里。

Snake站在那里,一动不动。Oscar从他领口探出头,看着那些玻璃罐子,信子吐得很快。

药研走进去。

房间很大,比想象的大。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盏又一盏日光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玻璃培养器一排一排地站着,像一个个透明的棺材。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圆形的,玻璃很厚,能看到里面淡绿色的液体。液体很清,像稀释过的海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每一个培养器里都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尸体。还是活着的尸体?药研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洞的,灰蒙蒙的,像死水的池子。他们的皮肤白得像纸,白得发蓝,能看到皮肤。头发浮在液体里,像水草,轻轻地晃。

管子从他们的手臂上伸出来,细细的,透明的,连到培养器外面的血袋。血袋有的满了,有的空着,有的半满。暗红色的液体在管子里缓缓流动,一滴,一滴,一滴。

药研数了数。二十四个培养器。二十四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男孩,女孩,都有。他们穿着白色的薄衫,薄得像纸,贴在身上,能看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他看到了金妮。

她在最里面那一排,第三个培养器。金色的短发浮在淡绿色的液体里,像一簇被水泡散的蒲公英。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嘴唇是粉色的——不是活着的那种粉,是涂上去的。有人在她的嘴唇上涂了口红,为了让她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像死人。

她的手臂上插着管子。管子很粗,比别人的都粗。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沿着管子往上走,流进血袋。血袋是满的,暗红色的,挂在培养器外面,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实。

Doll走到培养器前,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得像冰。她看着金妮的脸,看着那张她昨天还见过的、笑着的、有两个酒窝的脸。

“金妮。”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金妮。”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Doll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她靠着培养器,慢慢地蹲下去,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很干,很亮,像两块被磨亮的石头。

菲尼安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在发抖,小刀在手里晃,刀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想起金妮走的那天。她剪了短发,露出干净的耳朵和脖子。她笑着说:“我是去好人家,又不是去地狱。”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大家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门外。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

药研在拍照。他从菲尼安手里拿过相机,一张一张地拍。培养器,管子,血袋,金妮的脸。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咔嚓,咔嚓,咔嚓。

拍完最后一张,他把相机挂回菲尼安脖子上。“走。”

Snake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的方向。他的耳朵在动——他在听。听楼梯上有没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说。

他们跑上楼梯的时候,喇叭响了。

不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是从上面,从走廊里,从每一个房间。女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很清晰,很和善,像每一天一样。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博美班的西奥同学,被一位贵族夫人看中,将被收养。请西奥同学早餐后到院长办公室办理手续。”

药研的脚步停了一下。西奥。那个有着灰蓝色眼睛、像啵酱一样冷漠的男孩。下一个“被收养”的人,是他。

他跑得更快了。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门是橡木的,很厚,门把手上刻着一个狗头的图案。西奥站在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平,头微微仰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安提站在他左边。他穿着灰色制服,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在数自己的心跳。

奥利弗站在他右边。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的手攥着Doll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Doll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手。

菲尼安站在最后面,脖子上挂着相机。相机很沉,坠得他的脖子往前弯。他没有去扶,就那样让它坠着。

药研走上前,推开了门。

女负责人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水汽模糊了她的脸。她看到西奥,笑了。那笑容和每一天一样,和善的,温暖的,像一个慈祥的母亲。

“来了?手续很快,签个字就好。”

然后她看到了西奥身后的人。

她的笑容僵住了。

安提。奥利弗。Doll。菲尼安。Snake。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从博美班来的男孩。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不是福利院的孩子——不,他们是,但她们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是那些会问问题、会翻柜子、会在晚上偷偷碰头的孩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

药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然后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金妮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陈述。

“在地下室。在培养器里。你们抽干了她的血,然后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

女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茶杯倒了,茶水在桌面上蔓延,浸湿了那些表格,浸湿了那些照片,浸湿了那个银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阳光下,笑得很甜。

“你们怎么进去的?那是禁区——”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们怎么进去的不重要。”药研打断她。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桌面里。“重要的是,外面的人知道了。”

他伸出手。菲尼安把相机递给他。他把相机放在桌上,推向那个女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培养器。管子。血袋。金妮的脸。

女人的手在发抖。她伸出手,想拿那个相机,但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这不是真的。”她说。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这是真的。”药研说。“你看到了。”

安提看到了那个女人去够抽屉的动作。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移开,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移向桌子的侧面。那里有一个抽屉,没有锁,把手是铜的,被磨得很亮。她的手指搭在把手上,往外拉。

安提动了。他一步跨过去,在女人拉开抽屉之前,把手伸了进去。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铁的,很沉,很小。他把它掏出来。

是一把手枪。黑色的,很小,但很沉。枪管很短,只有两根手指长,但枪柄上刻着一个编号。他握着枪,枪口对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