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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培养器中的金妮·破碎的谎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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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他说。

声音很平,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遍的稿子。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他在看西奥。西奥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枪。他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在看。

女人的嘴唇在抖。“你……你疯了?”

安提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金属的纹路。他在等。

门被推开了。

另一个女人冲进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她看到安提手里的枪,愣了一下。然后她冲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但安提的动作更快。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很大。在狭小的房间里,那声音被墙壁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发疼。玻璃杯碎了,相框从桌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玻璃裂成无数碎片。女人的胸口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看着血从花心里涌出来,沿着白色的护士服往下淌。她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针管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了。淡黄色的液体从碎玻璃里流出来,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女负责人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很尖,很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耳膜。她捂着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安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蜡像。

安提把枪口转向她。“闭嘴。”

她捂住了嘴。尖叫声被闷在掌心里,变成一声低沉的呜咽。

“走。”安提说。

他把枪别在腰后,用衣服盖住,然后走向门口。

走廊上,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在头顶闪,晃得人眼晕。那光不是连续的,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每闪一次,走廊就变成红色,然后变回白色,然后又变成红色。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很重,很急。守卫们从楼梯上跑下来,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从每一扇门后面冲出来。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警棍,有的拿着枪。

药研冲在最前面。他的手里握着短刀——从老橡树下取回来的。刀很短,只有手掌长,但刀刃很薄,很利。他的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刺进守卫的关节。手腕,肘弯,膝盖。不致命,但让他们动不了。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短的距离,最直接的路线。

菲尼安跟在后面,相机挂在脖子上,跑的时候砸在胸口,很疼。他没有松手。他用一只手护着相机,另一只手推开挡路的椅子。他的力气很大,椅子被推得飞出去,撞在墙上,碎了。

Doll拉着奥利弗的手。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奥利弗的鞋跑掉了一只,她没有停下来捡。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踩到了碎玻璃,踩到了水,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没有停下来。

西奥跑在中间。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在看路——看那些守卫从哪里来,看那些门通向哪里,看那些灯什么时候闪。他在记。这是他的本能。

Snake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握着那根从拖把上拧下来的木棍。木棍不粗,但很沉。他挥出去的时候,风声很响。一个守卫冲过来,警棍砸向他的头。他侧身躲开,木棍砸在守卫的膝盖上。守卫惨叫一声,跪了下去。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冲过来,Snake来不及躲。警棍砸在他的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很响,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盖过了警报声,盖过了脚步声,盖过了心跳。

Snake的腿软了。身体向前扑倒,手撑着地。木棍从手里滑出去,滚到墙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它歪向一个不该歪的方向。膝盖以上的部分是直的,膝盖以下的部分也是直的,但它们之间有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他伸出手,想去摸那条腿,手指在碰到裤腿之前停住了。不疼。还没有开始疼。他知道很快就会疼,但现在不疼。

Oscar从他怀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它的身体在灯光下是银白色的,很亮,很细。那些守卫看着那条蛇,不敢靠近。它挡在Snake身前,像一个沉默的、忠诚的卫士。

菲尼安回头。“Snake!”

他停下来,要往回跑。

药研拉住他。“走!他断后,他知道。”

菲尼安被拖着跑了。他的脚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继续跑。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在听。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警棍砸在骨头上的声音,Oscar嘶嘶吐信子的声音,还有Snake很轻很轻的喘息声。

他跑得更快了。

Snake坐在走廊中央,抱着那条断了的腿。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叫。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Oscar盘在他身边,银白色的身体把他围了一圈。

一个守卫冲过来,举起警棍。

Oscar弹了起来。它的身体像一根弹簧,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守卫的手腕。守卫惨叫一声,警棍掉在地上。Oscar越缠越紧,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条细细的锁链。

更多的守卫冲过来。

Snake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口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他说。

不知道是对Oscar说的,还是对那些人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厨房后面,药研找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铁盖子被杂物堆着——破椅子,烂木箱,发了霉的麻袋。他推开那些东西,手指被木刺扎破了,他没有停。铁盖子很重,他用肩膀顶住边缘,一点一点地挪。盖子移开了一条缝,恶臭从

“下去!”

安提第一个跳下去。他的脚踩到水,水不深,只到小腿,但很冷,很脏。他站稳了,伸手去接上面的人。

Doll扶着奥利弗,让她先下。奥利弗的脚在发抖,踩到水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很短,很快就被她捂住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掉进污水里,溅起很小很小的涟漪。

西奥第二个下去。他没有扶安提的手,自己跳下去。他的鞋踩进污水里,裤腿湿了,他没有皱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药研站在上面,回头看。走廊里没有人。Snake不在。远处的灯光在闪,红色的,一闪一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Snake——”菲尼安喊。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被警报声吞没了。

“他没事。”药研推了他一把,“下去。”

菲尼安跳下去。他的脚踩到水,溅起的污水打湿了Doll的裤腿。他没有道歉。

药研最后一个。他站在下水道口,最后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他盖上铁盖子的瞬间,听到了枪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铁盖子盖上了。黑暗涌上来。

药研在下水道里点燃了从厨房带出来的食用油。

油装在一个铁罐里,满满一罐。他用打火石擦了几下,火星溅出来,落在油面上。火苗窜起来,沿着墙壁往上爬,从下水道口窜出去,点燃了厨房,点燃了走廊,点燃了整栋楼。

火光从后面追上来,把下水道照得通红。火焰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七个人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跑。水很冷,冷得像冰。但他们在出汗,汗水和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菲尼安的相机挂在脖子上,跑的时候砸在胸口,疼,但他没有松手。Doll拉着奥利弗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两根被水泡胀的绳子。安提的铁管丢了,他手里攥着那把从院长办公室抢来的手枪。枪很沉,他握着它,像握着一块石头。西奥的鞋掉了一只,他没有停。他的光脚踩在污水里,踩到了碎玻璃,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没有停。

奥利弗摔倒了。

她的脚踩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身体向前扑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污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了一口,咳了出来。Doll把她拉起来,她的膝盖破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和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能走吗?”Doll喊。

奥利弗点头。她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地跑。每一步,膝盖都在疼。她没有停。

他们跑了很久。久到火光变成了天光,久到污水变成了清水,久到头顶的盖子变成了天空。药研爬上去,推开最后一个盖子。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麦田里。麦子已经熟了,金黄色的,在风里沙沙地响。麦穗很沉,垂着头,像在鞠躬。远处的天边,福利院的浓烟正在升起,黑色的,在蓝天里格外刺眼。那烟很浓,很黑,像一条巨龙从地面上升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

菲尼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像风箱。相机还挂在他脖子上,镜头碎了,碎片嵌进他的胸口,很疼。但他没有去管。他闭着眼,听着风声,听着麦浪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Doll抱着奥利弗,两个人坐在麦田里。奥利弗的膝盖还在流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麦秆上,很红。Doll用手按住伤口,掌心很快被血浸湿了。她没有松手。

安提靠着一棵树,闭着眼。他的白衬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那是那个护士的血,溅在他的胸口,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他的手指还在抖,很轻,只有离得近才能看到。他把那只手藏进口袋里。

西奥站在麦田中央,看着那片浓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光脚踩在泥土上,脚趾缝里塞满了泥。他站了很久,久到那片浓烟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看不见。

药研蹲在地上,打开罗盘。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冷。下水道的水把裤腿浸透了,贴在腿上,像一层冰。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符纸亮起来,金色的光在阳光里很淡,但看得到。蒂娜的影像浮现——她那边很亮,背景是布莱顿的海,很蓝。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被海风吹乱了。

“主公,园丁组任务完成。”药研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据点已毁。孩子们都救出来了。但是……Snake受伤了,腿断了。他还在里面。”

蒂娜的影像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药研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心疼,是自责。

“药研,你们先回来。Snake的事,我会派人去找。”

药研点头。他收起罗盘,站起身。腿很软,膝盖在发抖。他站了一会儿,等膝盖不抖了,然后转身。

“走。回家。”

奥利弗被Doll扶着站起来。她试着走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安提从树下走过来,站到她另一边,扶住她的胳膊。三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西奥走在最后面,光着一只脚,踩在麦茬上,很疼。他没有说。

菲尼安从地上爬起来,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胸口,他没有去管。他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在麦茬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们走了很远。远到福利院的浓烟变成天边的一缕灰线,远到麦田变成了草地,草地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但他们在走。

药研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天,很蓝,很空。他转回头,继续走。

万叶樱的花瓣在等他。本丸的灯在等他。那些还没有回来的人,在等他。

他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