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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归途·七个少年和一条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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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叶樱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

光门在树下展开的时候,乱正在廊下叠被单。他抬起头,看到金色的光芒从树根处涌上来,像泉水从地下喷涌而出。他丢下被单,跳起来就跑,鞋差点掉了。

药研第一个踏出来。

他的白衬衫上全是泥,袖口破了一个口子,眼镜歪了,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刚被洗过。他站在万叶樱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香,青草的气息,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饭香。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Doll跟在他后面。她扶着奥利弗,两个人的身上都湿了,裤腿沾满了泥。奥利弗的膝盖还在渗血,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痂。她的眼睛红肿着,但没有在哭。她看着这棵巨大的樱花树,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安提第三个踏出来。他的白衬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贴在胸口,像一朵枯萎的花。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把枪,枪口朝下,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他站在光门边上,没有动,目光扫过整个庭院。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那些木质的建筑,那棵巨大的树。他的眼睛在快速地眨,像一台机器在录入数据。

西奥最后一个。

他光着一只脚。那只脚踩在草地上,草叶很软,很凉。他的另一只脚还穿着鞋,鞋上全是泥,裤腿湿到了膝盖。他站在那里,没有看那些建筑,没有看那些人,没有看那棵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光脚,看着脚趾缝里塞着的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菲尼安从光门里跌出来。

他几乎是滚出来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手掌撑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相机还挂在他脖子上,镜头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胸口。他没有动,就那样趴着,把脸埋在草丛里。草叶扎着他的脸,很痒,他没有去挠。

一期一振第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跑,步子很稳,但比平时快。他蹲下来,把手放在菲尼安的肩上。菲尼安的肩膀在发抖,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

“回来了。”一期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菲尼安没有抬头。他把脸埋在草丛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嗯。”

一期没有追问。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孩子。药研,Doll,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一个金发的男孩,一个光脚的男孩,一个膝盖在流血的女孩。他的目光在安提手里的枪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粟田口的,去准备客房。”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出阵。

乱从廊下跑过来,身后跟着前田和平野。三个人跑得很快,但跑到那些陌生人面前时,又慢了下来。他们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些浑身泥泞、满脸疲惫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烛台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热茶和毛巾,还有一碟刚出炉的饼干。他走到奥利弗面前,蹲下来,把托盘放在地上。他拿起一条热毛巾,轻轻地按在奥利弗的膝盖上。奥利弗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

“忍一下。”烛台切说。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子。

奥利弗看着他的脸。他的右眼戴着眼罩,但左眼是金色的,很亮,很温暖。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像冬天的炉火。

“你是厨子吗?”奥利弗问。

烛台切笑了。“算是吧。”

“你会做巧克力蛋糕吗?”

“会。明天给你做。”

奥利弗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膝盖太疼了,也许是太饿了,也许是巧克力蛋糕。她把脸埋进毛巾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安提站在廊下,双臂抱胸。那把枪已经不在他手里了——长谷部走过来,伸出手,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枪放在那只手上。长谷部接过枪,退下弹匣,拉开枪膛,确认里面没有子弹,然后把枪收进腰后。

“练过?”长谷部问。

安提摇头。

“第一次开枪?”

安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长谷部看着他。这个孩子的手还在抖,很轻,但他看到了。“第一次开枪,能打中,不错。”他顿了顿,“但枪不是玩具。能不用,尽量不用。”

安提没有说话。他看着长谷部腰后那把枪,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棵万叶樱。花瓣在落,一片,一片,又一片。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是粉色的,很薄,很轻,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翻过来,让花瓣落下去。

西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他的光脚踩在木板上,脚趾很白,很瘦,骨节分明。他没有接毛巾,也没有喝茶。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庭院里的那些人。一期一振在安排房间,烛台切在给奥利弗包扎,乱在搬被子,前田在提水,平野在扫地。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闲着,也没有人慌张。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万叶樱。两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三日月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你很像一个人。”

西奥没有说话。

“不是长得像,”三日月说,“是眼睛。他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冷的,硬的,什么都不信的。”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但他信了。”

西奥转头看着他。三日月没有看他,还在看那片万叶樱。

“这里的人,”三日月说,“都是无处可去的人。和你一样。”

西奥转回头。他看着那片万叶樱,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他想起福利院的教室,那扇朝南的窗户,那本拉丁文课本。想起那个女人说“你被收养了”。想起药研说“金妮死了”。想起安提开枪的声音。想起Snake坐在走廊中央,抱着那条断了的腿。

他伸出手,从三日月手里拿过那杯茶。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还回去。

“谢谢。”他说。

三日月笑了。新月般的眼眸弯起来,像天上的那弯月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光门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白山吉光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白色出阵服上沾着血,不是他的。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Snake。Snake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他的右腿被固定住了,用两块木板夹着,绷带缠得很紧,但血还是从绷带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他的眼睛闭着,但他在呼吸,很浅,很慢,像风在枯叶上轻轻拂过。

Oscar盘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它的头贴着Snake的脖子,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吐出来,又缩回去。它在舔他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药研从廊下冲过来。“怎么样?”

“腿断了,”白山说,“但能接上。失血有点多,需要输血。”

两个人把Snake抬上担架车。Snake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药研低下头,凑近他的嘴边。

“……Oscar。”他听到Snake在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Oscar在。在你肩上。”药研说。

Snake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放心了。

Oscar从Snake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它盘成一团,昂着头,看着Snake被推走。担架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它跟了上去。一扭一扭的,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它跟在担架车后面,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医务室里,药研和白山忙了三个小时。

清创。伤口很深,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药研用镊子夹出碎骨片,一片一片地放在托盘里,叮当,叮当,叮当。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接骨。白山按住Snake的腿,药研把断骨对齐。Snake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骨头对上了,用钢钉固定住,拧紧。钢钉拧进骨头的声音很闷,像木匠在钻孔。

缝合。针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筋膜。药研的手指很稳,每一针的距离都一样,线拉得一样紧。缝到最后,他打了个结,剪断线头。伤口被合上了,留下一道细细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输血。血袋挂在床头,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管子往下流,一滴,一滴,一滴。流进Snake的手臂,流进他的血管,流进他的心脏。

白山站在床边,看着那袋血。“够吗?”

药研看了看Snake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颜色,很淡,像被水洗过的粉色。“够了。”他说。

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手套上全是血,红的,黑的,粘稠的。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上,血被冲掉了,露出

Oscar盘在Snake的枕头边,头靠着他的耳朵。它的眼睛是闭着的,身体一起一伏,像在呼吸。它从来没有离Snake这么近过。药研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走。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腿很沉,腰很酸,眼睛睁不开。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就一下。

奥利弗的膝盖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得很整齐,药研缠的。她坐在客房的床沿上,腿伸得直直的,不敢弯。Doll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温的,很稠,里面加了碎肉和蔬菜。

“吃吗?”Doll问。

奥利弗摇头。她看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那团白纱布。纱布很白,白得像雪。她想起金妮的脸。也是这么白。白得像纸。

“她真的死了吗?”奥利弗问。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Doll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奥利弗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纱布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她没有擦。

Doll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奥利弗靠在她肩上,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小的、很轻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哭声。呜,呜,呜。

Doll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揽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窗外,阳光很好。万叶樱的花瓣在飘落,有一些落在窗台上,粉色的,很小。

安提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木刀。

长谷部站在他对面,也握着木刀。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剑道服,衣服很大,但安提穿起来很好看。他的腰很细,背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修剪过的树。

“先练基本功。”长谷部说,“站稳。”

安提站好。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膝盖微屈,背挺直。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长谷部的胸口。

“挥刀。”长谷部举起木刀,从上往下劈。动作很慢,很标准。

安提跟着做。木刀从头顶劈下来,停在半空。他的手腕很稳,刀没有晃。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