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伪祟突现(2 / 2)

然而,他目光落处,哪还有高奕枫那高大身影?

他身旁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是空空如也。

就在林郁扭头的这个瞬间,他只感觉有一股猛烈至极、却又凝练无比的劲风,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紧贴着自己的身侧,“呼”地一声狂飙而过。那劲风之强,甚至带动了他那头披散在肩背的、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发丝飞扬乱舞,拂过他瞬间瞪大的眼睛。

而原地,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一柄黑色的油纸伞。

伞身依旧保持着收拢的状态,但伞尖部分,竟然已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深深地没入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之下,直没至伞骨中段,全都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而更诡异的是,伞柄最下方、通常用于隐藏剑柄的那一截,此刻已然消失不见,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抽”走了核心部分,只留下一个光滑的断口。

高奕枫的这把伞,从来都不只是伞。

以其他人的眼力,在危机爆发、心神剧震的混乱中,也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快得几乎撕裂视线的景象——

一抹高大的灰色身影仿佛瞬移般从人群后方闪现至前方,拖拽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甚至他身上的练功服都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而在那灰色身影的手中,一线雪亮、冰冷、仿佛能切割月光的寒芒,如同暗夜中骤然睁开的雷霆之眼,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锐利与杀意,一闪而逝。

目标,直指那刚刚完成一次恐怖鞭击、尚未收回手臂的诡异“神主”。

不需要任何言语确认。

是高奕枫出手无疑了。

从这身着神主服的诡异敌人现身、脚步轻得异常的第一秒起,高奕枫那超越常理的敏锐感知与战斗直感,就已经如同最高级别的警报般在他脑中鸣响。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与生灵格格不入的扭曲感,绝非活人,更不是他所认识的朝武安晴。

因此,在其他人还处于辨认与惊愕阶段时,他的右手就已经如同铁铸般,稳稳地按在了斜背于身后的黑色油纸伞的伞柄之上。

指腹感受着那特制木质与金属混合的冰凉触感,肌肉与神经调整到最佳状态,保证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让隐藏其中的“时雨剑”出鞘,用来应对任何威胁。

而在那诡异“神主”眼中腥红光芒爆闪、悍然对芳乃发动袭击的同一瞬间,在茉子以同样惊人反应拉走芳乃的同一瞬间——

高奕枫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拖沓,如同被触发了终极防御机制的精密杀戮机器,又如同翱翔天际、发现猎物后俯冲而下的苍鹰。

“锵——!!!”

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凛冽到极致的剑鸣,仿佛龙吟九天,骤然撕裂了夜晚的寂静。那声音并非简单的金属摩擦,更像是某种蕴含独特韵律与力量的宣告。

伞柄最下端的一截被他五指如铁钳般握住、拧转、抽出。一泓比月光更冷、比秋水更寒的剑光,应声而出,正是他一直隐藏在这把黑色油纸伞中的细剑——“时雨”。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细长而笔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唯有开刃处流淌着一线摄人心魄的雪亮寒芒。剑身之上,似乎有着极其细密、如同雨丝般的天然纹路,在出鞘的瞬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雨滴”在剑光中跳跃闪烁。

持剑在手,高奕枫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温和的、被林郁的气势压得死死的、甚至有些柔软的;那么此刻,他便是出鞘的利剑,是苏醒的凶兽,是降临人间的“武神”。

一股无形却磅礴、冰冷而纯粹的“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杀气,而是更高级的、属于绝对力量掌控者的“力场”,瞬间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为了将速度与突袭的效果提升到极限,确保万无一失地拦截或重创敌人,同时保护后方所有人,他甚至在抽剑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果决甚至堪称“奢侈”的举动——他松开了握着伞身中段的手,任由那失去了核心剑柄、只剩下空壳的油纸伞剩余部分,凭借着惯性与他前冲的力道,“噗”地一声深深扎入地面,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

这意味着,他暂时放弃了对于伞骨中隐藏着的其他十七柄细剑的使用,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在了手中这柄“时雨剑”与眼前的敌人身上。

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咻——!”

人随剑走,剑光如匹练,高奕枫的身形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色闪电,带着那抹撕裂黑暗的雪亮锋芒,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那诡异“神主”。

他选择的目标,并非心脏、头颅等看似要害,而是对方刚刚发动完攻击、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相对“空虚”的——右手手腕。

精准、狠辣、高效。

这一剑,很快,快得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在将臣、绫、茉子这些并非庸手的观者眼中,也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剑影掠过,耳边听到那尖锐的破空厉啸。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刺入凝固的油脂。

时雨剑那锋锐无匹的剑尖,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神主”抬起还未完全收回的右手手腕,剑身透体而过,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蓬……

没有鲜血。

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被刺穿的伤口处,涌出的并非殷红的液体,而是大团大团浓稠如墨、翻滚不息、散发着阴冷不祥气息的——黑气。

这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伤口中汩汩冒出,迅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腐烂泥土混合着陈年血腥的怪异气味。

“没有鲜血……什么情况?!” 高奕枫黑色眼眸瞳孔微缩,心中警兆陡升。

而与此同时,后方刚刚稳住心神、看清这一幕的将臣、绫、茉子和芳乃,她们的心头更是同时狠狠一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地攥住。

这黑气……这模样……还有这气息……

他们太熟悉了。在过去无数次深入后山、祓除“作祟之神”影响或与其衍生物战斗的日子里,这种阴冷、污秽、充满诅咒与恶意感的黑气,是他们最常面对的敌人特征之一。

虽然眼前这“神主”伤口涌出的黑气,在浓度和压迫感上,似乎比真正的“作祟之神”的本体要淡上一些,但那本质,绝对同源。

是“伪祟”。

这个名词瞬间浮现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这并非真正的“作祟之神”本体,而是受其力量侵蚀、转化或衍生出来的“伪物”。但即便如此,其危险程度也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它竟然化作了人形,甚至伪装成类似安晴的模样进行偷袭。

就在高奕枫因伤口异状而微感诧异的这瞬息之间,那“伪祟”似乎完全不受手腕被刺穿的影响。

它那双腥红的眼眸光芒更盛,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同样阴冷的黑气缭绕,如同鬼魅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朝着高奕枫的颈侧狠狠抓来,指尖划过空气,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高奕枫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惊不乱,他当即就想抽回时雨剑,格挡或反击。然而,他手腕发力一扯——

纹丝不动。

以他那足以轻易扭曲钢铁的恐怖臂力,第一下居然没能将剑从对方手腕中抽出来。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