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只是卖炭,又不是帮会规定的不能碰的药材。
他动心了,指着林呈道:“你跟我一起去,我带你找工坊东家。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着,别跟过来。”
“三叔!” 林世福和林世贵急了,怕林呈出事。
林呈当着车夫的面把银子都递给林世福,让车夫知道自己身上没钱,这人应该也就不会轻易翻脸了。
他安抚侄儿“我身上没钱了,跟着他去看看无妨。你们在这儿等着,要是我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就去那边叫人来找我。”
他又冲两个侄儿眨眨眼,“放心,我不是文弱书生,真有事也能应付。”
车夫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们就放心吧,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回来,我还能害他不成?”
林世福和林世贵还是不放心,把车夫的独轮车扣下了。
林呈跟着车夫转入一条窄巷,来到一户门口贴着褪色对联的院子前。
车夫上前敲门,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开了门,看到车夫,语气不善地问:“胡老三,你来做什么?”
胡老三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文叔,我有事找您,能不能进去说?”
被唤作 “文叔” 的男人没理他,目光落在林呈身上,直接问:“是你有事找我吧?”
林呈拱手,客气地说:“文叔您好,我是来卖炭的,我手里有大批好炭,耐烧无烟,适合药材炮制,前来问问您收不收?”
文叔让开身,淡淡道:“进来说吧。”
两人进屋坐下,文叔倒了杯热水递给林呈。
林呈没喝,把一袋钢炭递到文叔面前:“您看一下,这是我的炭,之前卖给过炭行。现在炭行说天暖了不收大量炭,我就来这儿碰碰运气。您可以试试,烧一炉能管一两个时辰,绝对不耽误炮制药材。”
文叔接过炭,看了看断面,又用指甲刮了刮,然后丢进旁边的火炉里。没一会儿,炭就烧了起来,火焰稳定没什么烟。
他点点头,“确实是好炭。我要五千斤,多少钱一斤?先说好,太贵了我可不要。”
“文叔,这炭的品质您也看到了。” 林呈不急不慢地说,“若是您只要五千斤,那就二十文一斤;若是您能收十万斤,算十六文一斤。”
文叔震惊盯着林呈:“你竟有十万斤炭?”
“不对,二十文一斤?太贵了!”
林呈坦然道:“不是十万斤,应该有十五万斤左右,我们一共一百多号人,烧了一冬天的炭,十几万斤算少的了。”
文叔心里算了算 ,十万斤炭,按十六文一斤算,也要一千六百两银子。
他只有个小作坊,所有积蓄加起来也才勉强一千两,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摇摇头,语气有些遗憾“我买不了十万斤,这位兄弟,你还是找别人吧。”
胡老三在一旁急了,抓耳挠腮地劝:“叔,您就买下来吧!您前几天不是刚捡漏了一批贵药材吗?正好用这炭炮制!”
文叔瞪了胡老三一眼:“闭嘴,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林呈,“二十文一斤,我要五千斤。”
林呈没立刻答应,反而问:“文叔,您做药材这行多久了?”
文叔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回答:“四十年了。”
林呈故作惊讶:“看您年纪不大,没想到做了这么久!”
文叔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自豪:“我打小就跟着我爹在工坊里做事,算下来,可不就四十年了?”
“原来是家学渊源,那您认识的同行肯定不少吧?”
林呈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重点,“文叔,我这有十五万斤炭。您要是能牵头,把这些炭荐给其他工坊,您要的五千斤炭,可降到十文钱一斤。
或者,炭你全部买下来,我给你一个适宜的价钱,您可以加价转卖,中间的差价都是您的 , 这样,您既帮了我,自己也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文叔皱着眉,有些犹豫:“十五万斤太多了,而且现在…我还不如趁着机会,多收点便宜药材,扩大工坊规模来得实在。”
林呈早有准备,继续劝:“文叔,十五万斤炭,我算您十四文一斤,您想想,之前炭行卖给客人都是二十几文一斤,您就算加几文卖出去,也是稳赚。
而且这炭耐烧,工坊用着省心,你的朋友们肯定愿意买。”
十四文一斤确实划算,加三文卖出去,十五万斤也能赚不少。
而且自己认识不少工坊主,各家都卖一点,这笔买卖可以做。
他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道:“十四文一斤,我找人去问问,货在哪里?”
林呈心里松了口气,报了炭行附近的地址,又跟文叔约定好碰面时间,这才跟着胡老三出门。
胡老三比林呈还兴奋,一路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拿到十两酬金。
林呈笑着道:“别急,等我拿到钱,定然如实付你的酬金。”
“那就好,”他眉眼带笑,拍着胸脯到“别看我是个拉车的,我家祖祖辈辈都住这城里,这城里什么事我都知道,你若是还有要买卖的东西,尽可以找我,我肯定帮你。”
这赚钱比辛苦拉车划算多了。
林呈顺口问“刚才你说文叔前几天捡漏了一批贵重药材,是什么药材?”
他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胡老三变了脸色,紧张的道“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也别问了!”
他东张西望,确认没行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警告,“这些事不是你该问的,小心惹祸上身!”
林呈见他这样便不再追问,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林世福、林世贵等候的地方。
两个侄儿一见林呈,立刻围上来:“三叔,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谈得差不多了。” 林呈笑着点头,“走吧,去跟大家汇合,咱们的炭有着落了。”
“卖出去了?多少钱一斤?” 林世福好奇地问。
“十四文一斤,” 林呈道。
林世贵刚想说比炭行价钱高等之类的话,林世福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制止他 ,指着胡老三,示意他不要多说。
林世贵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只是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几人回到炭行附近,发现已有不少人已经打听到炭价回来了,他们问到的价格从八文到十五文不等,大多只收几百斤。
有心急的五六个人,已经拉自己的炭去卖了。
林呈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说了自己找到买家的事,也报了十四文一斤的价格:“你们要是想自己卖,也可以;也可以同我一起卖给文叔他们,省得耽误时间 , 咱们还要采买东西,天黑前得赶到城门口集合。”
众人商议了一番,纷纷表示愿意跟着林呈卖:“几百斤几百斤地卖,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哪有时间买东西?”
“我还得去找我爹,让他别在城里做工了,跟我一起回去,我娘说了,跟林大人就是,他卖给谁,我就卖给谁,他卖多少,我也卖多少。”
半个时辰后,文叔带着三个朋友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伙计。
寒暄过后,林呈让他们过称 。
每个麻袋里的炭,在家时就称好了重量,他们麻袋上还用炭笔写了数字。
文叔他们随机称了十几袋,发现重量和标注的一样,便加快了速度。
很快,所有炭都称完了,一共十四万三千斤。
按每斤十四文计算,总共需要付两千零二两银子。
林呈不管几人怎么分摊,只盯着文叔要钱。
文叔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二两碎银子,递到林呈面前:“这是两千零二两,你点点。”
林呈摆摆手露出为难的神色:“文叔,我们都是乡下人,没见过银票,也不知道怎么用。您能不能给现银?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好分。”
文叔心里嘀咕, 就你还乡下人?
尽管听不太懂这群人说话,可他们管你叫 “大人”,自己还是听懂了的。
他嘴上却没说破,解释道:“这银票随时能去商行兑换,我们祁州都用这个,很方便。”
“可我们真的不认识银票,也怕换不来银子。” 林呈坚持道,“往前走一刻钟,就有一家兑换银票的商行,要不,我们陪您去兑换成现银?”
文叔跟另外三个朋友嘀咕了一会儿,最后几人终于达成一致。
文叔转过身对林呈道:“行,就依你,我们去商行换成现银给你。”
林呈点了林世福等六个身手利落的人同自己一起,跟着文叔一行人往商行走。
林海则带着一些要卖桦树皮的村民,去附近的药材集市卖桦树皮。
剩下的人留在原地看守炭,约定好 “钱不到手,绝不放炭”。
林呈叮嘱:“等钱拿到了,我让人来知会你们,你们再把炭交给他们,然后各自去采买东西,天黑前务必到城门口集合,别单独行动。”
到了商行门口,林呈没跟着进去,只让文叔几人独自办理兑换手续。
他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目光扫过门楼牌子上的字 。
上面写的意思是,银票兑换现银,收取少量保管费。
幸好没要银票,不然什么保管费还得自己掏,平白损失一笔钱。
没等多久,文叔几个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装钱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