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距离昨日收工的地方已经不远了,他们今天就从昨天收工的地方,继续往外搜查。
搜山是分了四个队伍,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去的。
林呈带八个人往东,李大根带队往西,林小栓带队往南,郑甲带队往北。
到了目的地,林呈让人两两一组分开行动,继续往前搜。
他自己则带着林世福一起走。
叔侄俩在丛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身上头上沾的全是落叶。
在山里行走,再怎么小心,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免不了被荆棘划出一道道伤痕。
两人都没在意,只要不持续流血,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走了没一会儿,林呈听到了一阵 “哼唧哼唧” 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对林世福道:“你听听,是不是有猪叫?”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猪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叔侄俩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其他几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壮硕的野猪正低着头,拼命地在一棵小树上摩擦身体。
那小树被它蹭得摇摇晃晃,没多久就 “咔嚓” 一声断了。
野猪还没缓解,又转头找了棵大树,继续用身体蹭来蹭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林呈一行人没敢靠太近,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野猪为什么惨叫。
它的身边围着一群嗡嗡作响的野蜂,怕是这野猪招惹了蜂群,被蛰得受不了,才会如此暴躁。
这么大一头野猪就在眼前,众人的眼睛都亮了,齐刷刷地看向林呈,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世福忍不住道:“三叔,要不咱们把这头猪逮住带回去?大不了带回去隔离几天,只要没发病,就能吃肉!”
“是啊三叔公!这么大一头猪,少说也有两百斤肉!” 一个年轻小伙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我看这猪肯定没生病,你瞧它多有力气!”
林呈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当即点头:“那就想办法把它捉住!”
九个青壮汉子对付一头野猪,自然是绰绰有余。
几人分头行动,寻了些结实的树藤,飞快地编织成两张大网。
随后将一张网牢牢地绑在几棵大树之间,布置好陷阱。
一切准备就绪,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圈,拿着手里的武器,慢慢朝着野猪的方向逼近。
野猪很快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它被蜂群蛰得正烦躁,见状立刻红了眼,猛地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大家早有准备,纷纷拿起武器对准野猪狠狠拍打,随后转身就朝着挂了网的方向跑去。
野猪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头就扎进了等待已久的网里。
“围拢它!”
林呈大喊一声,众人立刻冲上去,将另一张网也罩了上去。
两张网死死地将野猪困住,任凭它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半分。
野猪奋力挣扎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没了力气,躺在网里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众人连忙上前,用绳子将野猪的四肢牢牢捆住,连嘴巴也缠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地蜂的蜂巢。
那蜂巢藏在一个向阳的陡坡下,这里的土质很松,蜂巢外层的泥土已经被野猪拱开了。
最上层的蜂巢露了出来,已经被野猪啃去了一个角。
看样子,就是因为野猪偷吃了蜂蛹,破坏了蜂巢,那些地蜂才会对它紧追不舍。
这会儿地蜂还在蜂巢洞口盘旋飞舞,一副要誓死守护家园的架势。
林呈他们自然不会贸然上去取蜂巢,看清了蜂巢的情况后,几人在周围采集了一大堆干草树叶,捆成几捆点燃,朝着蜂巢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浓烟滚滚而起,飘向蜂巢洞口。
丢了三四捆之后,那些在洞口盘旋的地蜂就少了许多。又过了一会儿,飞舞的地蜂就陆续坠落在地,没了动静。
等洞口彻底没有地蜂飞舞了,林呈他们才走上前,将洞口挖开一些。
洞口下方,足足有六层蜂巢的全貌露了出来。
除了最足足有成人三个巴掌那么大。
一起动手,齐心协力又小心翼翼地将蜂巢一层一层取下来,放进带来的篮子里。
蜂巢里,一大半都是带着白点、还在蠕动的蜂蛹,黑色的是即将成形的地蜂蛹。
喊林呈三叔公的哪个小伙子,拿起一只白胖的蜂蛹,直接丢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林呈看着嘴角直抽:“好吃吗?”
那年轻人砸吧砸吧嘴,斩钉截铁地回答:“好吃!又香又嫩!三叔公,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林呈赶紧摇头:“我不吃。”
这东西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炒熟了他都不想吃,生的是真下不去嘴。
这蜂蛹白白胖胖的,让他想起了夏天上厕所时,在茅房里看到的蛆虫,不说一模一样,也有八九分相似了。
将蜂巢都收好,一行人继续往前搜山。
运气不算太好,下午遇到了两头狼。
不过林呈他们人多势众,那两头狼没敢和他们硬刚,只是远远地吼了几声,就被他们赶去了更远的地方。
晚上收工回家,一行人抬着两百多斤的野猪,又带回了几块大蜂巢。
野猪被暂时养在了山谷出口处的隔离棚里,反正那里现在空着也是空着。
为了防止野猪逃跑,大家还特意加固了四周的墙壁。
蜂蛹则是大家平分,林呈和林世福分到了一块。
带回家将蜂蛹全都挑出来,得了小半碗。
用油炸了,撒上一点盐,就端上了桌子。
除了林呈,大家都挺喜欢吃,说吃起来又香又脆。
林呈扭头,算了,我不馋嘴。
林大嫂的蕨根粉也提取了出来,今天摊成饼子尝了尝,味道意外地还可以,就是这蕨菜根提取出来的粉产量太少了,忙活了大半夜,才弄出来两三斤粉,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
村里那些想看林大嫂笑话的妯娌婶子,听说她挖了蕨菜根回家,都跑来假意问她蕨菜根好不好吃,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林大嫂也不恼,当着她们的面,把用蕨根粉摊的饼子拿出来,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得意地说:“可香了!你们看这颜色,透亮透亮的,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有个小媳妇忍不住质疑:“你莫不是诓人吧?那蕨菜根干巴巴的跟树皮似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怕不是你用别的粮食摊的饼子吧?”
林大嫂当即反驳道:“这就是蕨菜根做的!把蕨菜根捣碎,再用布把汁水挤出来,放两天就能出粉,用这粉就能摊饼子!”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讪讪地笑道:“原来是这样,还是你聪明!回头我们也试试!”
“行啊,你们尽管去试!我可没骗你们!” 林大嫂笑得一脸得意。
她心里巴不得这些人也去试试,让她们也尝尝累得半死,才提取出一两斤蕨根粉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那些女人还真的去挖了一些蕨菜根回来,试着提取蕨根粉。
发现蕨根粉真的能吃之后,她们也不嫌弃提取效率低,反而开始漫山遍野地挖蕨菜根。
正巧,山谷周围的葛根已经被挖了个遍,蕨菜也过了季,大家索性换了目标,更多的人开始一门心思挖蕨根。
产量再低也是粮食,能填饱肚子就行。
自从林呈这支队伍带回来一头野猪之后,其他几个队伍也每天都会带些野物回家。
其实之前他们在山上打到的野味,都是当场剥皮处理,当天就吃了,从没带回家过。
这次见林呈把野猪带了回来,大家就跑来问他,以后是不是都可以带回来。林呈说可以。
好些天没人生病了,这疫病应该已经没了吧,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除了田鼠、花鼠之类和老鼠沾边的东西没人带回家,其他什么兔子、野鸡、野鸟,进山的人逮到什么就带回什么。
那头被带回来的野猪,刚开始每天吃饱了就撞墙,想要逃出去。
过了几天不用自己觅食,还有人准时准点喂食的日子,它竟也渐渐适应了被圈养的生活,不再大喊大叫、乱冲乱撞了。
大家一商量,决定暂时不杀它吃肉,先养着。
这养了七八天之后,还真就发现了惊喜。
一个路过隔离棚的嫂子,看着那头野猪的肚子,忽然惊呼道:“哎!这猪看着,莫不是怀了崽子了?”
给猪喂食的人一听,赶紧找了几个见识广的老人去看。
村里那个经常给人接生的大娘,进去摸了摸,出来后肯定地告诉大家:“没错!这猪确实是怀上崽子了!”
这下就更不能杀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等猪崽子生下来之后再杀,到时候参与打猎的九个人,平分那些小猪崽。
在这之前,就由各家轮流来喂猪。
就在搜山的辐射范围到达方圆二十里左右的时候,林呈叫停了搜山活动。
再远的地方去,那里的动物也不会跑到山谷里去,没必要再搜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底,天气也越发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