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小花爷爷两人,笑着问道:“大爷,你们要不要喝口水再走?”
两人连连摆手,说不渴。
小花爷爷把背上的一捆柴放下来,从柴捆里抽出两根粗壮的葛根藤,递给林呈,笑道:“我前两天看你们在吃这个,知道这东西能吃。我今天挖了一些,这两根给你们吃!”
林呈这才发现,他今天带回来的一捆柴火,一大半都是长长的葛根藤。
这东西只要煮熟了就能吃,而且对于农人来说,味道还不算差,糯糯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因此,收获了一大捆葛根藤的小花爷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自从知道这东西能吃后,他就特别留意,每天给林家放牲口的间隙,都钻进山里挖葛根藤。
这一捆,足够他和孙女吃十来天了。
林呈接过他递来的葛根,笑着说:“大爷,先别急着走,你来看看,这东西还能做成葛根粉……”
他把葛根捣碎、过滤、沉淀、晾晒的整个流程,仔仔细细地给小花爷爷两人讲了一遍。
做成粉末晒干能保存更久,小花爷爷连连道谢,背着葛根藤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说要赶紧把这些葛根做成粉。
这时候,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辰,家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林山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自家媳妇不靠谱,明知道天快黑了,还不做饭,反倒带着儿媳妇出门瞎转悠。
他对林呈道:“我去看看爹他们忙完了没。”
老爹带着几个孙儿去了新开出来的地里。
之前沤好的肥,都一担担挑去地里施了。
开荒种出来的大豆和高粱已经出苗,就是看着有点囚囚的,是没有营养长不起来。
老爹这几天都在想方设法给地里追肥,烧的草木灰、家里人和牲口的粪便、水池里的淤泥,但凡能有点肥力的东西,全都挑去浇地了。
林山和林呈说了一声,就抬脚出门了。
林呈看了看刚得的葛根粉,干脆挽起袖子,生火起锅。
他舀了一碗葛根粉,加上水搅匀,又拌上切碎的野菜和一点盐。
随后舀一勺倒进锅里摊开,随着 “滋滋” 的声响,一张金黄的饼子很快就出锅了。
家里的油不多,林呈没用家里的,从空间里取了一些出来。
说是煎饼子,倒不如说是 “烙” 或者 “烤” 饼子,油少了就容易烤糊。
前面两张饼,不是太焦就是烤得发黑,直到第三张,才算掌握了火候,卖相看起来还不错。
林呈拿筷子夹了一块饼子尝了尝,有野菜的清涩,也有葛根自带的淡淡土腥味。
不过好在葛根粉磨得细,吃起来一点都不拉嗓子,软软糯糯的,反而不难吃。
他又拿起第一块出锅的饼子咬了一口,那饼放的时间久了,已经开始变冷变硬,味道远比不上刚出锅的时候。
林呈索性停了手,等家里人都回来了,再一起摊饼吃。
他取了一块鲜肉,细细切碎,和葛根粉混在一起,放在一边备用。
随后他出门去找孩子,问了一圈,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口找到了自家几个崽子。
那户人家正在生孩子,一群孩子围在人家门口看热闹。
屋里传来孕妇生孩子的痛呼声,还有接生婆 “加把劲” 的喊叫声。
门外的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一个躺在地上扮孕妇,一个叉着腰扮稳婆,里面的人喊一句,他们就在外面学一句,逗得围观的大人哈哈大笑。
有个大娘笑着逗孩子们:“哎,你们这样不对!生孩子哪能这么生?得躺下来,把裤子脱掉,两条腿岔开,才能把孩子生出来!”
“哈哈哈!文大娘,你这不是骗小孩吗?他是个带把的小子,腿岔得再大,也下不了崽!”
众人荤素不忌地打趣着,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关键是自家那几个崽子也在一旁凑热闹,给地上躺着的小伙伴喊 “加把劲”。
林世泰还不知从哪里捡了片叶子卷起来,盛了点水递给地上的 “孕妇”,奶声奶气地喊:“媳妇,来,喝水!”
“哈哈哈哈……” 这下围观的人更是哄堂大笑。
林呈脸色发黑,咬牙切齿地喊:“林世泰!你在干什么?”
围观的人转过身,最先打趣孩子们的那个大嫂子笑着调侃:“孩子爷爷来了,你家泰哥儿媳妇正给你生孙子呢!”
林呈黑着脸道:“嫂子说笑了。孩子还小,喜欢跟着大人学样,诸位都是长辈,说话也该注意点分寸。”
大嫂子脸上讪讪的,连忙道:“你说的是!那个,我家里的饭还没做,我先回去忙了!”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找借口散了。
林呈对孩子们招招手:“过来,回家吃饭了。”
他把小儿子抱起来,带着一串叽叽喳喳的孩子回了家。
回到家,孩子们就嚷嚷着饿了,在厨房里灶台下,到处翻找吃的。
林呈干脆让他们帮忙烧火,给他们摊了汤饼吃。一人吃了两块饼,也就差不多饱了。
就在这时,家里人也陆续回来了。
张秀儿和张惠兰是去洗衣服了,大嫂则是带着儿媳妇和侄媳妇,挖回来了几大捆蕨菜根。
那些细长的蕨菜根,看着跟柴火没两样,足足带回了四大捆。
林大嫂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道:“哼,让他们偷我的蕨菜!我把根都挖了,看他们以后还吃什么!”
她这是典型的自己吃不到,也不让别人吃。
林山看着那几捆跟柴火似的东西,脸色不太好,皱着眉问她:“你挖这根回来有什么用?”
林大嫂梗着脖子道:“挖回来吃啊!那葛根都能挖出来煮熟了吃,我这蕨菜根也能吃!你放心,我已经问过林有了,他说这东西没毒,能吃!”
林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两句:“你做事动点脑子!别净干这种 占不到便宜还得罪人的事!”
说完,他甩袖就出去了。
林大嫂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抱了一捆蕨菜根就去清洗,随后直接丢进锅里煮熟。
煮熟的蕨菜根被捞了出来,黑褐色的,看着跟树根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葛根那样粗壮。
林呈分到了一截,放在嘴里咬了咬,愣是没咬动。
他又使劲撕咬下来一小块,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和其他人一样,“呸” 地吐了出来。
这东西吃着就跟嚼木渣似的,满口腔都是渣滓,没半点味道,难吃不说,还特别刺嗓子。
林大嫂这下惹来了一通埋怨,大家都说她瞎折腾,耽误了做饭的时间。
就连林老头也忍不住说了她两句:“你做事之前先想想!就像这个蕨根,你可以先挖两根回来试试,要是能吃,再去挖也不迟。你倒好,你直接把根都挖了回来,现在这东西不能吃,若让人知道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你做白工呢!”
林大嫂眼神闪烁,心里也有点发虚。
她知道,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挖回来的东西却不能吃,肯定得被人笑是傻子。
可等尝到林呈用葛根粉摊的饼子之后,林大嫂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他这是怎么弄的。
问清楚后,她就开始摸黑清洗蕨菜根,找了块石头,把蕨菜根捣得稀烂。
大晚上的,她不睡觉,非要折腾这个。
不仅自己忙活,还把儿子媳妇全都拉来帮忙,不准他们去睡。
寂静的夜里,“咚咚咚” 的捣药声,响了大半夜。
第二天林呈起来的时候,发现大嫂带回来的蕨菜根,已经全都过滤沉淀上了。
不得不说,她这速度还真挺快。
林呈洗漱过后,出门跟着巡逻队的人一起锻炼了一阵。
接着又带上东西,进山搜山。
目前,他们已经沿着山谷周围往外搜了十里左右了。
一行人沿着之前走过的路进山,一路上碰到不少人。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山里到处都是被挖出来的坑,坑边堆满了泥土,从一边的葛根藤叶来看,都是挖葛根挖出来的坑。
林呈甚至还看到了族长林德沛。
他正蹲在一个斜坡上,吭哧吭哧地挖着葛根,额头上全是汗。
林呈对同伴道:“等一下,我去打个招呼。”
“伯父,您怎么一个人上山来了?” 林呈走上前问道。
林德沛抬头一看是林呈,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直起腰擦了擦汗道:“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挖点葛根。大家伙都进山了,我这离家里近,也不碍事。”
走远了家里不放心,这个地方人多,有事喊一声就有人。
他把身边的篮子提起来,凑到林呈面前道:“你看,我挖了三根,这一根得有一两斤重了!”
他抓起一根最大的,要塞给林呈:“拿去吃吧!”
林呈连忙推脱:“不用了伯父,我是要进深山的,到时候随便在路上找一根挖了就能吃,您还是拿回去吃吧。”
族长眼睛一瞪,佯怒道:“这是我自己挖的,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硬是把一根葛根塞进林呈手里,摆摆手赶人:“行了行了,快走吧,去忙你们的事!”
林呈只得拿着那根葛根继续往前走。
葛根上还粘着新鲜的泥土,他随手捡了根棍子,把泥土敲掉,又倒了点水清洗了一下。
用刀削掉外皮,就这么放在嘴里啃了起来。
嚼了几下,将渣滓吐掉,这东西就跟嚼槟榔一样,需要翻来覆去的咀嚼,一根葛根吃完,腮帮子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