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军官气得暴跳如雷,拔出佩刀,朝着后退的士兵砍去“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刀光闪过,两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攻下城池,每人都有赏银!第一个攻上城墙的,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这一次,赏银失效了。
“百两银子有什么用?命没了,再多银子也花不着!”
“我可不想染病死掉!”
士兵们窃窃私语,脚步放慢了些继续后退。
军官又连杀几人,官兵们畏惧上官的凶威,他们不敢再往后退,一个个磨磨蹭蹭往前走,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
城墙上的洪岳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光靠吓唬还不够。要让这些官兵彻底失去战意,还得再加一把火。
“打开城门!”他下令。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从城内被驱赶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菜刀、锄头、镰刀,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都给我上!”百姓身后,骑马拿长鞭的壮汉们嘶声大吼,鞭子抽在跑得慢的人背上,“谁敢后退,就把你们家的人全都杀了!”
城内传来哭嚎声。
那是他们的亲人,正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威胁着。
前狼后有虎,退,全家人一起死,进,自己死。
百姓们咬着牙,握紧手里简陋的武器,朝着官兵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而看乌泱泱的人冲过来的时候,军官已经在下令了“放箭!放箭!”
弓手们拉弓,箭矢射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火枪!火枪呢!”
火枪手点燃火绳,“砰砰”几声枪响,烟雾弥漫。
又倒下了一片。
盾牌手架起盾墙,长枪从缝隙里刺出。
冲在最前面的人被长枪捅穿,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人被吓得停住脚步,但城墙上又射下几支箭,射死了几个想往回跑的人。
这群被驱赶的百姓,成了战场上的肉盾,消耗着官兵的体力和箭矢。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百姓死伤惨重,官军阵型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弓箭射光了,火枪没了火药,刀砍卷了刃,枪刺折了尖,士兵们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城门再次打开。
这次冲出来的,是成群的精壮汉子,拿着武器,直插官兵已经松散混乱的阵型。
“杀——!”
喊杀声震天。
官兵前排的盾墙被冲垮,后排的弓手来不及拔刀,就被砍翻在地。
阵型彻底崩溃,官兵开始溃逃。
“追!一个也别放过!”洪岳被人围在人群中央,他骑在马上举刀高喊。
追杀持续了一柱香不到。
最后,除了十几个腿脚快的逃了,大半官兵都死了,剩下的小半官兵全成了俘虏。
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血把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共济会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扒下官兵的盔甲,捡起还能用的武器,把俘虏用绳子串起来。
躲在远处的林呈等人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洪岳,也太狠了。”
林呈看着那些被当成肉盾,侥幸活下来崩溃大哭的百姓。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洪岳正意气风发,庆祝打了胜仗。
这人真是个祸害,林呈很想杀了他,可理智压倒了冲动。
洪岳手下有几千人,刚才一战又缴获了大量武器盔甲,得等合适的机会。
那边,洪岳让人把俘虏押到面前,开始审问。
审问后洪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他跨上马背,对着手下大喊:
“集合!随我去取辉县!”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留下一些人守城,其余人跟着洪岳出发了,出发的队伍约有一千人。
等他们走远,消失在官道尽头,林呈才从土坡后站起身。
他望着汲县县城的方向,眼神闪烁。
洪岳带走了主力,现在城里守卫应该没那么严了吧。
或许,有机会?
林呈带着几人悄声离开了城门口。
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出水的水井,停下来休息吃饭。
距离下山已经有七八天了,出门前带的干粮已经全部吃完,现在只剩下一些葛根。
之前挖的葛根,他们没能全部带上,只能选了些大根的带上当干粮,其余的就只能丢了。
生火烧水,将葛根埋在火堆里烤着。
林呈来到水井边上,用边上的木瓢舀起一瓢水,从头淋到脚。
水井清凉,让身上的热意散了些。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林呈也不管身上湿哒哒的,找了个凉快的地方乘凉。
其他人也都热得受不了,远离了火堆跑到水井边上冲凉,直接脱下衣服裤子赤条条地冲洗,嘴里发出“好凉快”之类的感叹。
说了一会儿话,又说起了刚刚看到的场景,说起下次若是自己与这些共济会的人对上,应该怎么做?
水烧开了。将整个陶罐放进井水里漂着,开水很快就不烫了,林呈他们这才喝上了水。
等吃过已经烤熟的葛根。
林呈开始指挥大家收集制作简易炸药的东西。
从王屠夫那里知道这县城的情况,又看到共济会将百姓当肉盾,林呈想要帮一帮这里面的百姓。
他们之所以不离开,在共济会的压榨下还要留在城里,不就是因为手里没粮,而官府又把南下北上的路都堵死了吗?
若是个个家里有能吃一两个月的粮食,这里的百姓肯定早就离开了,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去山里找点能吃的东西,怎么也不会饿死。
林呈是想趁着洪岳的大部队不在,进去搞点破坏,引开守卫的人,再将他们粮食偷走,悄悄分发给城里的百姓。
自己有空间,只要将人引开,偷粮食是很容易的事情。
制作炸药的东西收集了一些,还差了一些关键的东西,只能进城后再收集。
几人又来到了之前观战的地方。
城门口的战场处,这会儿有许多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搬运尸体。
除了十几辆手推车,其余的人都是两两一组抬尸体,一个抬脚一个抬肩膀。
林呈他们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许多百姓已经进城了。
林呈几人将衣服撕得更碎,脸上乱抹了点泥,把头发弄成乱糟糟的,鞋子脱下来放到怀里,打着赤脚,跟在百姓的身后,很顺利地进了城里。
城里到处是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大街上被人清理过,只有墙角还未冲洗干净的血迹,显示了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林呈看了看四周,选择跟在一个老头后面。
这个老头明显是个能人,之前在城外的时候,有人争吵,就是他来调解。
这一路,好些人离开时候,都朝他点头打招呼了。
林呈他们跟老头后面,并没有隐藏,老头是知道的。
有几个人走过来问老头:“朱叔,要不要帮忙?”
老头看了看林呈他们,摇摇头道:“不用。”
穿过几条巷子后,从宽敞干净的大街转入了污水横行的小巷,臭味也越来越重。
老头没有管林呈他们,自顾自地回到家,来到一个破旧的窝棚前,推开木门进去了。
林呈几人也跟着进门。
老头回到家,这时才回头,看了林呈几人一眼道:“我家没有吃的了,不信你们去搜。”
林呈回头示意林世安赶紧去关门,这才对着老头行礼,先道歉,再告诉老头:“我们不是来抢吃的。我叫林三,家住大山里,这次下山采买油盐,才发现这里在打仗。老伯,这城里还有做买卖的吗?我们去哪里能买到油盐?”
老头从屋檐下的水缸里舀水洗了一下脚上的脏污,洗了个手,悠哉地躺在门前的躺椅上,道:“早就关门了,城里早没有店铺开张。你们不该进城来的,还是早些回去吧。”
林呈道:“几个月没下山,家里许多东西都得采买。老伯,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我们明日出城,去别的地方采买。”
他拿出二十个铜板出来,“您放心,我们愿付借宿钱。”
老头想了想道:“我家里实在不方便。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空房子住。”
“行吧。”
跟着老头走了一圈,林呈选择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屋子。
老头走后,林世安几人问林呈:“为什么一直想住这老头家里?”
林呈道:“想看看他能不能为我们的计划出点力。”
看他在百姓中有些威望,若能拉他入伙。
这人还能找来帮手,计划也会顺利许多。
至少,他是本地人,能找到更多的木炭、硫磺和硝土。
可惜,这人不让住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