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大豆,家里总共收回了一千多斤粮食。
说实话,这点粮食,对于全家二十几口人来说,肯定是不够吃的。
但有了这些粮食打底,再加上存下来的野菜、干菜什么的,今年怎么也不至于断粮挨饿了。
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林呈就找了几个老爷子商量:“该准备下山了。”
族长这次没再磨磨蹭蹭舍不得走,叹了口气道:“是该走了。这地方离城镇太远,想买个针头线脑、柴米油盐的,都没地方买,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过日子。你多带几个人出去探探路,我就在家里守着,让大伙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
就这么说定了。
林呈点了林世福、林世贵、郑甲等人,加起来一共二十一个人,都带上武器和干粮下山了。
刚走出山谷没多远,就撞上了埋伏。
看着从林子里呼啦啦冲出来的一大群拿着刀枪的人影,林呈脑子嗡的一下,有那么几秒是懵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大意了,难不成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三叔,怎么办?”旁边的林世贵声音有些发紧。
其余人也纷纷抽出武器,一个个脸色发白,紧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群。
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对面的人太多了,一眼望过去就有一两百号,鬼知道林子后头还藏着多少。
林呈很快回过神来,咬着牙大喊:“撤!赶紧往回退,到大弯坳再跟他们周旋!”
大弯坳是上山回山谷的必经之路,那地方是个急转弯,就一条窄路能走,最多能容两三人通行,他们上山的时候,都是将车架拆了才能过的。
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地势险峻得很,典型的易守难攻。
林呈他们仗着熟悉地形,甩开追兵,很快就撤到了大弯坳。
“世福,你先回去报信!让小栓带两百个人过来,你就留在谷里,跟李大根一起守好家,多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人从别的小路摸进谷里!” 林呈语速飞快地吩咐。
林世福重重点头:“好!三叔,你们千万小心!”
他转身就往山谷的方向狂奔。
这里离山谷还有段距离,他跑得越快,三叔他们就越安全。
林世福走后,林呈立刻安排:“你们五个带弓箭的,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靠近些就射箭,先拦住他们的脚步!剩下的人,都给我搬石头,越多越好,争取时间!”
五个带了弓箭的人,躲到拐角处的岩石后,朝着追兵来的方向放箭,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
其他人则赶紧在狭窄的山道上寻找、搬运石块,堆在拐角处,准备当作投掷的武器。
追兵很快到了射程内。
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接连被冷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人见状,后面的人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领头的一看形势不对,一边让人往山崖上爬,想绕到他们身后,一边又让弓箭手远远地朝着林呈他们这边射箭。
那五个弓箭手躲得严实,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可这么一来,却把林呈他们搬石头的路给堵死了。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林呈咬了咬牙,悄悄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飞快地从空间里掏出五把火枪。
这几把枪都是之前弄到的,放在家里怕孩子们乱摸乱动,索性就收进了空间。
他特意在枪身上抹了些泥土,这才拿出去分给身边几个人。
“这枪放家里怕小孩乱动,我就埋在附近的地里了,没想到就派上用场了。” 林呈低声解释了一句。
大家只当运气好,立即接了枪过去。
大家伙儿没真正用过火枪,但都见过这东西的威力,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在林呈的手把手指导下,众人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瞄准。
等敌人冲到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林呈率先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最前面那个挥着大刀的壮汉应声倒地,血溅了一地。
紧接着,“砰砰砰” 几声枪响接连响起,又放倒了两个,还有两人的子弹打偏了,没打中。
对面的人本来以为这次抢粮就是趟轻松活儿,哪想到一下子就折了二三十号人,前进速度更慢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喊:“怕个屁!他们才二十几个人!箭有射完的时候,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都给我上,冲上去砍死他们!”
底下的人一想也是这个理,胆子又壮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抬起一具同伴的尸体挡在身前,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身后的人也紧跟着。
林呈他们站在高处,子弹能打穿尸体,还是放倒了几个敌人。
很快,他们的火药子弹也耗得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汉子因为火枪炸膛,肩膀和右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就丧失了战斗力。
等火药子弹彻底用完,林世贵他们五个弓箭手的箭也快射光了。
林呈指着路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对郑甲喊:“快!把那块石头推下去,堵死这条路!”
说完,他丢下空枪,冲其他人吼道:“都别愣着了,捡石头砸!往死里砸!”
他们占着高处的优势,胳膊用力,把石头一块块地往敌人堆里砸。
对面人多,密密麻麻的,随便一块石头砸下去,都能砸中两三个人。
虽说不至于砸死人,却也能把人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郑甲跑到大石头后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双脚死死蹬着地面,拼了命地往前推。
那石头晃了晃,终于被他推动了,轰隆一声滚下去,正好卡在窄路中间,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石头一推下去,郑甲就往旁边一滚,躲过了射过来的几支箭,也躲到了石头后面。
可架不住敌人太多,地上能捡的石头越来越少。
林呈眼瞅着对面已经有人爬到山崖边上,离他们越来越近,心里开始着急。
支援的人怎么还没来。
要是把大弯坳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丢了,退回山谷的话,那敌人就能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粗粗算过,这次来的敌人,不少于一千人!
林呈一边捡石头往下砸,一边扯开嗓子朝对面喊:“对面的好汉!请问是哪一路英雄?为何要打上门来?有话好说!我们都是本分种田的山民,家里没有多少金银钱粮!若是为求财,我们愿意凑些银两奉上,只求各位高抬贵手!”
对面鸦雀无声,没人搭理他。
林呈又喊:“这样!我们愿意奉上两千两银子!请各位退兵!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你们也别以为我们人少好欺负!我们家里还有上千号人!真要拼起命来,你们也讨不了好!”
这回,对面终于有人回话了,声音粗嘎洪亮:“少他娘废话!我们小王将军说了,把你们都杀了,你们的钱和粮食,自然都是我们的!”
林呈心里咯噔一下,又喊:“不知这位‘小王将军’是哪位将军?如今是什么品级?在哪位大人帐下效力?在下林呈,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还曾出任过县丞,在朝廷吏部皆有备案!你们若敢无故戕害朝廷有功名之人,就不怕官府追究,蹲大牢、掉脑袋吗?”
这话一出,对面顿时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喊话的那个壮汉转头朝后面喊:“小王将军!他说他是举人,还当过县丞,咱们还要杀吗?”
旁边有个手下劝道:“将军!咱们是来抢粮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现在已经折了三四十个兄弟了,再耗下去,死伤更多!洪大人说了,这差事办不好,咱们就得去当先锋军啊!”
先锋军”听着威风,其实就是送死队,专门在交战时顶在最前面消耗敌人箭矢和精力的炮灰。
这位“小王将军”自从他亲哥王虎攻打辉县失败身死后,就一直不受洪岳待见。
这次出兵山里,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差事,就指望着立个大功挽回局面。
和谈?他根本就没想过。
他盘算的是,把山里领头的和敢反抗的都杀了,剩下的壮丁掳回去加入共济会,女人和粮食钱财全部带走,这才叫功劳。
小王将军气得一脚踹翻身边的石头,厉声骂道:“闭嘴!当官的咱们又不是没杀过,那县太爷的夫人老子都玩儿过,还怕什么朝廷,都给我上!谁要是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手下一想,也是,于是下令继续上。
林呈这边的石头已经快扔光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对身边的人急声道:“石头扔完就跑!别跟他们硬碰硬!”
说完,他又朝着对面喊:“你们这群缩头乌龟!连个名号都不敢报,算什么好汉!”
郑甲他们也跟着扯开嗓子骂:“哪里来的怂蛋玩意!敢来你爷爷这儿撒野,有本事出来单挑!”
“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没种的孬种!”
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林呈索性闭了嘴,任由他们发挥。
小王将军能忍,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可忍不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气得哇哇叫:“操你祖宗!你他娘才是没卵的怂包!爷爷我是共济会的黄三爷!记住了,到了阎王爷那儿,报你黄爷爷的名字!”
骂着,就和另外两人绕过挡路的大石,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
郑甲眼疾手快,挥刀迎了上去,跟那两个壮汉缠斗在一起。
紧接着,又有两个汉子冲了上来,山崖上也有敌人爬了过来,一下子就围上来十几号人。
林呈边打边退,大喊:“撤!别恋战!”
说着,他趁人不备,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麦粉,朝着面前几个敌人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与林呈对打的几人被麦粉糊了一脸,呛得咳嗽不止,一时分了心,给了林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