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应了声,帮林呈推着车快步离开了这条街。
在约定地方和其他人顺利汇合,林呈清点了一下采购的物资,布匹、火、草药、针线,硫磺油等等,该买的都买齐了,一样没漏。
他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走,出城!”
回到营地的时候,林呈一行人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妇人端着一碗水挤过来,笑着递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辛苦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旁边一个婆婆急切地问道:“福小子,我托你买的盐,买了没有?快给我!都好几天没吃盐了,嘴里淡得发慌!”
“对对对!福小子,我让你买的火镰,你给我带来了没?”
“还有我的针线!”
二十来个人被众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加上天气又热,个个都被问得满头大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还是族长赶了过来,板起脸训斥道:“都围着他们做什么?他们刚从城里回来,先让他们歇会儿!东西都买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他又点了几个挤在最前面的人,批评道:“尤其是你,老五家的,你家小子昨天就不舒服,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还有你,三林家的,你家闺女还没好吧,还不回去照看?”
族长一番训斥,围上来的人才讪讪地笑了笑,慢慢散去了。
林呈他们总算得了喘息的空间,赶紧用家里人晒好的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缓过劲来。
这些水在太阳下晒一两个时辰,就热的跟烧过的一样,夏天家里的女人孩子大多都用这种晒的水洗澡,能省不少柴火。
歇了没一会儿,林呈便招呼着众人,开始给大家伙分发带回来的物资。
每人负责发一样东西,钱都是多退少补,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大家伙领到了盐和各种物件,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林呈也将买回来的东西分发给家人。
油炸芝麻饼和蒸饼放了几个时辰,已经没有那么脆了,但一家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说到底,这也算是难得的吃食了,又是油炸又是夹肉的。
吃过东西,日头渐渐偏西,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林呈看了看天色,道:“继续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他们这会儿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延津县到酸枣镇的土路,这条路比官道路况差多了,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坑。
林呈赶着车,屁股被颠簸得生疼,有一次,车轮差点陷进坑里,连带着车子都倾斜了,差点摔倒。
林呈干脆从车上下来,牵着马一步一步慢慢走。
几个孩子坐在车上,也嚷嚷着说屁股疼,想要下来自己走。
林呈看了看四周,基本没什么行人,都是自己人,便点头同意了,将四个孩子都抱下车,又问张秀儿:“你要下来走吗?比坐在车舒服。”
张秀儿摇摇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外面太晒了,我不下去,就在车上坐着吧。”
走一阵,便停下来喝口水,歇口气再走。
林呈的衣服裤子很快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冒烟,连呼吸都带着热气,恨不得像牛马那样吐着舌头散热。
相比大人们的狼狈,孩子们却仿佛天生抗热,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很。
一群小孩聚在一起,追着跑着,从队伍头跑到队伍尾,叽叽喳喳的。
待到傍晚停下来扎营的时候,林妩和林夏、林秋三个小姑娘,带回来了一大包个头不小的山枣。
林呈拿起一个尝了尝,又脆又甜,汁水十足。
他问几个女孩:“这枣子是在哪儿摘的?”
林夏“山上摘的!那里有棵大枣树,结了好多枣子!”
林呈不赞同地说道:“你们去山上做什么?这山里保不齐有当地的猎户或者歹人,见到你们几个小姑娘独自上山,要是起了坏心怎么办?”
“就算看到了山枣,也该告诉家里,让你们哥哥或者爹带你们去,怎么能自己乱跑?”
林老头也在一旁附和着,板着脸道:“就是!山里那么危险,若是去的久了,我们都走远了,看你们怎么办!”
被林呈和林老头这么一说,林夏几个高兴退去,林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小声道:“知道了,以后不去了。”
枣子吃完,一家人便开始搭建棚子,生火做饭。
林呈将林妩叫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们上山摘枣子的时候,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他就看出来了,林夏几姐妹俩的神色不对劲,明显是有事情瞒着。
林呈担心她们上山遇到了麻烦,便想着问清楚。
林妩先是避开他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小声道:“没…… 没什么事。”
林呈摸了摸她的脑袋,放柔了语气:“爹是担心你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跟爹讲,爹不怪你们,也不告诉你两个姐姐。”
林妩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四周,见两个姐姐不在,才凑到林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原来她们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走路说话,中途想避开人去山上上茅房,就走远了点,结果发现了那颗结满枣子的树。
几个人跑回来拿了柴刀去砍枣枝。
摘枣子的时候,来了一个陌生汉子,想要抢夺她们的枣子,还想对她们动手动脚。
林夏拿着柴刀就把那汉子砍了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
那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她们几个便赶紧带着枣子跑了回来。
林呈真不知道该批评还是该赞扬。
几个姑娘上山肯定是不对的,可对上歹人敢于反抗,确实值得表扬的。
他看着女儿问“你怕不怕?”
在他的印象里,女儿一向乖巧胆小,可这次和姐姐们一起做了大事,还能瞒住大人不说,脸上也没有多说害怕之色,让林呈有些意外。
林妩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怕!他是坏人,该死!”
林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行吧,遇到坏人就是要反抗。以后去山上一定要和大人一起去,你娘或者你大伯母都行。这次只有一个人,若是再多几个坏人,你们就危险了,知道吗?”
林妩重重地点点头,乖巧地答应了:“我知道了,爹。”
父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另一边的灶台已经搭建好了,锅里的鱼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四溢。
林呈朝女儿挥挥手,道:“没事了,去玩吧,别跑远了。”
林妩应了声,跑到张秀儿身边,牵着小弟林世钧去玩去了。
他们停下的地方就在路边,有几个从山里出来的当地人路过,看到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都离得远远的,绕路走了。
林呈闲着没事,便去帮着磨豆腐。
一家人都喜欢吃豆腐,他进城的时候特意买了些石膏,这会儿老爹他们正自制了石磨,在磨泡好的豆子。
说是石磨,其实简陋得很 ,就是将两块厚重的大石叠放在大木桶里,上面的石头凿了个洞,用来放豆子,然后用木棍推着石头转,将豆子碾碎。
这石磨笨重得很,磨出来的豆浆还很粗糙,得磨两遍才能用。
一伙人轮流着推磨,累得满头大汗,一直磨到女人们将晚饭做好,才总算将豆子磨成了细细的粉末。
将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煮熟,过滤掉豆渣,白白嫩嫩的豆浆就出来了。
大家伙盛了豆浆,就着香喷喷的鱼汤,吃了一顿简单可口的晚饭。
刚煮出来的豆浆滚烫滚烫的,加了点盐,特别好喝,豆香味浓郁。
剩下的豆浆,被倒进细布里包起来,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挤出里面多余的水分,慢慢就凝成了豆腐。
还有小半桶没喝完的豆浆,林老头用几个大碗装了,让几个给关系好些的几户人家送去。
豆渣自家留下一些,明天掺着粮食吃,多余的就直接拌了些草料,喂给牛马吃。
这些牲口一路上也辛苦得很,给它们加加餐。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大家伙都开始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林妩跑到林呈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 林呈蹲下身,耐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