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众将:“诸君,此战关乎国运,关乎北疆百年太平。望诸君同心协力,建不世之功!”
“为大汉!为晋王!”众将齐声。
十月三十,卯时。
南皮城外,五万五千大军集结完毕。西路军三万,东路军两万五千,列成五个巨大的方阵。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嘶鸣,甲胄铿锵。
天色微明,风雪暂歇。校场中央筑起一座九尺高台,台上插着“晋”、“夏侯”、“黄”、“张”等将旗。台下,沮授、夏侯惇、黄忠、张绣等主将肃立。
辰时正,号角长鸣。
夏侯惇登上高台,独眼扫过台下的千军万马。他今日全装贯带,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猩红披风在身后飞扬。
“将士们!”
声音经过铜瓮扩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一年前,我们在此誓师,北伐辽东。一年来,我们跨辽河,破襄平,灭公孙,定辽东。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汉的英雄!”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现在,有人以为我们打累了,打疲了,以为可以趁火打劫了!”夏侯惇的声音陡然提高,“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高句丽伯固,夫馀尉仇台——这些胡虏,勾结在一起,要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百姓,毁我们一年的战果!”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五万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对!不答应!”夏侯惇拔剑指天,“晋王有令:四路并出,犁庭扫穴,永绝后患!今日,我们就在此分兵——”
他剑指西方:“西路军,随我北上渔阳,斩轲比能!”
“万胜!万胜!”西路军三万将士齐声呐喊。
剑指东方:“东路军,随黄老将军出卢龙,捣白狼山,擒蹋顿!”
“万胜!万胜!”东路军两万五千人怒吼。
“海路征东军,此刻正在沓氏登船。他们将跨海东征,灭高句丽,震慑倭国!”
“幽州平北军,此刻正在蓟城整装。他们将北伐夫馀,定北疆!”
每说一路,台下就爆发出震天的呼声。到最后,五万五千人的呐喊汇成滚滚雷声,连天上的乌云似乎都被震散了。
夏侯惇收起剑,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此去北疆,天寒地冻,道路艰险。可能会有很多人……回不来了。”
台下寂静。
“但是!”他再次提高声音,“你们的牺牲,将换来北疆百年的太平!你们的战功,将福泽子孙后代!今天,我们在这里流血;明天,我们的子孙就可以在这里放牧、耕种、生活,再也不用担心胡虏的马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为了这个明天——这一战,必须打!必须赢!”
“必胜!必胜!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夏侯惇走下高台。他来到西路军的阵前,翻身上马。曹休、曹彰已经率骑兵在前,司马懿、钟会、司马师在中军。
另一边,黄忠、张绣、夏侯霸、法正、贾充等人也各自上马。东西两军,即将分道扬镳。
“汉升,”夏侯惇向黄忠抱拳,“保重。”
黄忠在马上回礼:“元让也保重。待凯旋之日,你我许都再见,痛饮三百杯!”
“一定!”
张绣向夏侯惇点头致意,这位西凉名将话不多,但眼中满是战意。
法正和司马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拱手——这是谋士之间的默契,也是较量。他们都想看看,谁先传来捷报。
曹彰策马来到黄忠面前,郑重行礼:“黄老将军,子和年轻气盛,往日若有冒犯,还请海涵。此去东路,愿老将军旗开得胜!”
黄忠哈哈大笑,拍拍曹彰的肩膀:“小子,你也长大了。好好打,别给你父亲丢人!”
“诺!”
最后,沮授向两军主将深深一揖:“授在此,恭候诸君捷报。粮草之事,不必担心;战功之录,必无遗漏。”
“有劳公与先生!”
辰时三刻,号角再鸣。
“出发!”
夏侯惇一马当先,率西路军向西,出南皮,经章武,直扑渔阳。
黄忠率东路军向东,出南皮,经浮阳,奔向卢龙塞。
两支大军如同两条巨龙,在雪原上分道扬镳,旌旗迤逦数十里。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沓氏港,太史慈站在楼船船头,看着最后一队士兵登船。甘宁在检查绳索,王双在清点箭矢,徐质在督促粮草。两百艘战船整装待发,只等风向转顺。
蓟城,审配站在城头,身后是王修、鲜于辅、袁熙、阎柔等幽州文武。两万幽州军已集结完毕,这些戍边多年的将士,对寒冷和胡虏都再熟悉不过。
“显奕,”审配看向袁熙,“此战是你独当一面的第一战。记住:为将者,不只要勇,还要稳。夫馀虽弱,但困兽犹斗,不可轻敌。”
袁熙肃然:“熙谨记审公教诲。”
审配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一战之后……北疆,就真的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
从这一刻起,大汉对北疆的战略,从防守转为进攻,从安抚转为征服。
四路大军,如同四把利剑,刺向胡虏的心脏。
而历史的车轮,将碾过草原,碾过山林,碾过海岸,留下一道深深的、再也无法抹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