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血战濡须(1 / 2)

腊月初四,子时三刻,濡须口北岸。

江面漆黑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照出粼粼波光。徐晃亲自站在岸边,看着三千敢死队正在往羊皮筏上搬运装备。这些羊皮筏每个可载十人,三百只筏子在江滩上一字排开,如一群蛰伏的怪兽。

“公明将军,”参军邓艾低声道,“江……江心水流今夜特别急,是否再等等?”

徐晃摇头,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等不了。按照军师‘三梯渡江法’,第一梯必须在寅时前抵达江心,开始构筑浮台。延误一刻,全盘皆输。”

他转身面对三千敢死队。这些都是徐州军精锐,人人身着皮甲,背负铁锤、木桩、绳索,腰间挂着羊皮气囊——万一落水,可保不死。

“儿郎们!”徐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渡江,不为厮杀,只为筑台。但若遇敌——”

他抽出开山大斧:“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徐州铁军!”

“誓死追随将军!”三千人低吼,声如闷雷。

亥时正,第一批百只羊皮筏悄然入水。徐晃亲自登上领头筏子,邓艾欲劝,被他一把推开:“我徐公明从不让士卒在前,自己躲在后面。”

羊皮筏在黑暗中顺流而下,桨叶入水的声音被江涛掩盖。起初一切顺利,江心那座预定的筑台点越来越近——那是邓艾连日观测选定的位置,水流相对平缓,水深适宜打桩。

当第一批筏子距南岸仅剩一里时,异变陡生。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突然在江面炸响!徐晃心中一沉:是凌统布设的警铃索!

几乎同时,南岸亮起数十支火把。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夜色:“北军夜渡?早等着你们了!”

话音未落,江面上突然出现数十个小黑点,顺流疾驰而下——是江东的火船!每艘船上堆满浸了鱼油的柴草,火焰在夜风中猎猎燃烧,如一条条火龙扑向羊皮筏阵!

“散开!快散开!”徐晃厉声大吼。

但来不及了。羊皮筏笨重,转向困难。第一波十艘火船狠狠撞入筏阵,火焰瞬间蔓延。羊皮遇火即燃,惨叫声、落水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将军小心!”亲兵猛扑过来,将徐晃推入江中。下一刻,他们乘坐的筏子被火船撞中,化作一团火球。

徐晃在水中挣扎浮起,羊皮气囊让他没有沉没。他看见江面已成火海,敢死队在火焰和江水中挣扎。有士兵试图用兵器推开火船,却被火焰吞没;有的跳水逃生,却被急流卷走。

南岸传来凌统冷静的指挥声:“第二队火船,放!”

又是二十艘火船顺流而下,彻底封死了渡江路线。

“撤退!全军撤退!”徐晃嘶声下令。

残存的羊皮筏拼命往回划。来时三百筏,归时不足百,且大多带火。徐晃被亲兵拖上一艘半毁的筏子,回头望去,江面漂满焦黑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

寅时初,徐晃狼狈登岸。三千敢死队,活着回来的不足八百,且半数带伤。邓艾跪地请罪:“是……是末将失察,未探出警铃索……”

徐晃浑身湿透,却一把拉起邓艾:“不怪你。凌统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他望向南岸,那里火把已连成一片,隐约可见凌统白甲的身影立在滩头。

“传令,”徐晃咬牙,“天亮后,投石车给我轰!把南岸所有的箭楼,都轰成碎片!”

腊月初五,卯时初刻。

天刚蒙蒙亮,北岸三百架投石车已全部就位。这些器械由军师蒯良监造,每架需百人操作,可将百斤巨石投出三百步远。

荀攸亲临前线,站在一座土山上观战。魏延、陈宫、杨修等人侍立左右。

“军师,”魏延急道,“让末将率豫州军强渡吧!徐公明新败,士气需提振!”

荀攸却摇头:“文长勿急。邓艾的‘三梯渡江法’第一梯虽败,却让我们看清了凌统的布防。现在,该第二梯了。”

他挥动令旗:“投石车,第一轮试射——放!”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的场面,堪称惊心动魄。巨大的梢杆甩动声如百雷齐鸣,三百块巨石划破晨雾,飞越三里江面,砸向南岸。

“轰!轰!轰!”

地动山摇。南岸第一道防线的木制箭楼被砸中,瞬间垮塌三座。石块砸入江滩,溅起数丈高的泥浪。

凌统在南岸高台上看得真切,厉声下令:“所有箭楼守军后撤五十步!弩车准备反击!”

但来不及了。

荀攸令旗再挥:“第二轮,齐射——放!”

这次是覆盖射击。三百块巨石如陨石雨般落下,覆盖了南岸第一道防线全部十二座箭楼。木屑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座箭楼被巨石直接命中顶部,连人带楼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第三轮,放!”

“第四轮,放!”

连续四轮齐射,一千二百块巨石将南岸滩头砸得面目全非。十二座箭楼全部被毁,堑壕被填平数段,栅栏破碎不堪。江面上漂着碎裂的木块和零星尸体。

徐晃已换了一身新甲,提斧来到荀攸面前:“军师,该我上了!”

荀攸看向江面:“浮台筑得如何?”

邓艾禀报:“昨夜虽败,但……但末将已命第二队连夜在上游另筑浮台,现已成两座,距南岸仅半里。”

“好。”荀攸终于点头,“公明,你率大戟士一万,乘楼船抵浮台,从浮台发起强攻。记住,不惜代价,必须拿下滩头!”

徐晃单膝跪地:“末将若拿不下滩头,提头来见!”

卯时三刻,五十艘楼船载着一万大戟士驶出北岸水寨。这些楼船每艘可载兵二百,船头包铁,船身蒙牛皮,普通箭矢难伤。船队避开江心主流,斜向驶往上游新建的两座浮台。

浮台是用铁索连舟铺板而成,每座长三十丈、宽十丈,上面已搭建简易箭楼。徐晃的楼船抵近浮台时,守台的士兵欢呼起来。

“登台!”徐晃率先跃上浮台。

一万大戟士迅速完成转移。站在浮台上,南岸滩头清晰可见——那里已被巨石砸得坑坑洼洼,但仍有江东士兵在废墟中重新组织防线。

徐晃举起大斧:“儿郎们,随我——”

“杀!”一万人的怒吼,压过了江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