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烽烟初起(1 / 2)

腊月初一,合肥大营中军帐。

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江淮冬日的湿寒。荀攸端坐主位,左侧是以徐晃为首的徐州军将领,右侧是魏延领衔的豫州军诸将。军师陈宫、邓艾、杨修侍立地图架前,气氛凝重如铁。

“诸位,”荀攸声音沉稳,“三日来我军已演练渡江阵型七次,然伤亡模拟仍达两成。今日请诸位各抒己见,议渡江良策。”

徐州军副将于禁率先起身:“末将以为,当集中全部三百架投石车,昼夜轰击濡须口江防。待其箭楼、壁垒尽毁,再以浮桥强渡。我徐州军愿为先锋!”

豫州将领郭淮却摇头:“于将军此法虽稳妥,却耗时日久。江东水军机动灵活,若趁我军渡江半途截击,恐损失惨重。”

魏延抚案而起:“那就夜渡!选月黑风高之夜,以羊皮筏悄渡先锋,夺占滩头后举火为号,大军再渡。”

“不可!”陈宫忽然开口,这位吕布旧部如今是东路首席谋士,“凌统在濡须经营三载,江面布有铜铃暗索,夜渡必被发觉。”

帐中一时沉寂。此时,站在角落的年轻参军邓艾忽然躬身:“末……末将有一计。”

众人目光齐聚这个口吃青年。邓艾是荀攸数月前破格提拔的寒门子弟,平日沉默寡言。

荀攸温言道:“士载(邓艾字)但说无妨。”

邓艾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诸……诸位请看。濡须口江面宽三里,水流湍急。若……若全军一拥而上,确实易遭截击。不如分三梯次渡江——”

他拿起三枚棋子,在图上排开:“第一梯,选善泅者三千,乘羊皮筏子夜渡江,不……不为夺滩,只为在江心筑浮台。”

“浮台?”徐晃皱眉。

“正是。”邓艾眼中闪着光,“用……用铁索连舟,铺以木板,一夜可筑浮台三座,距南岸仅半里。第二日天明,第二梯大军乘楼船抵浮台,从浮台再渡最后半里,如……如履平地!”

杨修抚掌:“妙!如此我军渡江时间缩短大半,且浮台可作水上堡垒,箭楼置于其上,可压制南岸弓弩!”

陈宫沉吟片刻:“那第三梯?”

“第三梯乃……乃疑兵。”邓艾指向濡须口下游十里处,“派五千军在此大张旗鼓,作渡江状,吸引凌统分兵。待其兵力分散,我主力已从浮台登陆!”

荀攸起身,目光扫过众将:“三梯渡江法,诸君以为如何?”

魏延第一个表态:“此计大妙!末将愿领第一梯夜筑浮台!”

徐晃不甘落后:“第二梯主攻当由我徐州军担当!”

荀攸点头:“好。陈宫、邓艾,你二人详细制定筑台图纸、物资清单。杨修负责疑兵布置。腊月初四夜,第一梯出发。初五卯时,我要看到浮台矗立江心!”

“诺!”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袁”字大旗猎猎作响。

同一夜,襄阳刺史府灯火通明。

府中正堂摆开三十席,中路军二十二员主要将领齐聚。袁绍坐主位,曹操居左首,关羽居右首,张飞、文聘、许褚、赵云等依次列座。

曹操举杯起身:“诸君,腊月初五在即,此宴既为壮行,亦为立誓。请满饮此杯!”

众将齐饮。酒是荆州特产屠苏酒,辛辣入喉。

袁绍放下酒樽,缓缓道:“孤自初平元年起兵,至今二十有二载。这二十二年,见过黄巾乱民易子而食,见过董卓焚毁洛阳,见过诸侯混战千里无鸡鸣。今日终率王师至此,非为功名,非为疆土,只为——”

他站起身,声震屋瓦:“终结这三十八年乱世!”

堂中寂静,只闻火盆噼啪。

关羽丹凤眼微红,起身抱拳:“关某自建安六年随大哥起兵,转战南北,见过太多生死离合。今日愿以此残躯,助晋王成不世之功!”

张飞拍案而起,声如炸雷:“俺也一样!这江东孙氏割据一方,早该灭了!”

文聘亦起身:“末将本荆州降将,蒙晋王不弃,委以水军都督。此战必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年轻将领们纷纷起身。夏侯霸高声道:“父亲(夏侯渊)常言,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末将请为先锋!”

关平、关兴、张苞等小将齐声:“愿随父辈破敌!”

曹操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湿。他想起官渡之战前夜,自己与荀彧、郭嘉对坐无言的情景。如今,他们有了四十万大军,有了天下大半疆土,有了终结乱世的可能。

他举起第二杯酒:“这一杯,敬所有为天下一统捐躯的英灵——敬鲍信、敬典韦、敬曹昂、敬夏侯渊,敬刘玄德,敬所有倒在路上的同袍!”

酒洒在地,浸润青砖。

袁绍举起第三杯:“最后一杯,诸君共饮。腊月初五,三路齐发。待平定江东之日,孤与诸君再聚建业,痛饮三日!”

“饮胜!”

三十只酒樽碰撞,酒液飞溅如血。

宴罢,诸将散去。袁绍与曹操独留堂中,对坐弈棋。

曹操执黑子落下,忽然道:“本初,你说这盘天下棋局,还要下多久?”

袁绍看着棋盘上犬牙交错的形势:“快了。待破了江东这最后一块棋,便可收官。”

窗外,襄阳城头传来戍卒梆子声。三更天了。

腊月初二,武陵山深处。

姜维率三千南中精兵已入山两日。这支队伍极为特殊——前锋五百藤甲兵,由兀突骨亲自统领;中军两千夷兵,赤足纹身,腰佩弯刀;后队五百人背负竹篓,装的是药材、干粮和毒箭。

“将军,前……前面没路了。”向导是个武陵山民,牙齿打颤。

姜维抬头望去,眼前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高约三十丈,崖壁上长满青苔。这是张松地图上标注的“鬼见愁”,武陵古道第一险。

孟获咧嘴一笑:“这算什么!南中哀牢山比这险十倍!”他转身用蛮语呼喝几句,立刻有数十夷兵解下腰间藤索。

只见这些南中战士将藤索系在腰间,赤脚踩上湿滑的崖壁,手指如钩般抠进石缝,猿猴般向上攀爬。不过一刻钟,数条藤索从崖顶垂下。

兀突骨瓮声瓮气道:“我先上!”这巨汉竟不用藤索,双手直接插入石缝,每攀一步都在崖壁上留下指印。

三千人用了一个时辰全部登顶。姜维站在崖边回望,来时路已隐没在云雾中。

“将军,”副将张翼低声道,“按这速度,十五日恐难抵夷陵。”

姜维展开张松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七处险关。“张永年说,过了鬼见愁,还有‘毒龙潭’、‘百虫谷’、‘瘴气林’……一关比一关险。”

正说着,前方密林传来惨叫。几名夷兵连滚带爬退回,脸上起满红疹,呼吸急促。

“瘴气!”孟获脸色一变,“快取槟榔叶!”

祝融夫人已带女兵上前,将捣碎的槟榔叶敷在士兵口鼻处。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倒出些黑色药粉撒向林中。不多时,林中飘出淡淡的辛辣气息。

“这是驱瘴粉,”祝融对姜维道,“用雄黄、朱砂、艾草制成,可保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