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江陵对峙(2 / 2)

文聘朗声回应:“黄老将军!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晋王奉天子诏讨逆,乃顺天应人。老将军何不早降,免动干戈?”

“放屁!”黄盖大怒,“儿郎们,放火箭!”

江东船队率先发难,数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射来。文聘急令:“举盾!弩车反击!”

荆州水军以楼船为主,船身高大,目标明显。火箭射中船帆、甲板,顿时燃起数处火头。士兵急忙泼水灭火。

但文聘早有准备。荆州船队中有十艘特制的“灭火船”,船头装有水龙( priitive fire hose),可将江水抽起喷出十丈远。水龙齐喷,很快扑灭火焰。

“弩车,放!”

荆州船队弩车齐发,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一艘江东艨艟被三支弩箭同时命中,船体破裂,开始下沉。

黄盖见势不妙,喝道:“散开阵型,用走舸贴近攻击!”

江东水军擅长小艇作战,数十艘走舸如群鱼般从大船后涌出,快速贴近荆州楼船。走舸上的士兵抛出钩索,攀上楼船,展开接舷战。

“短兵接战!”文聘拔剑在手。

楼船上顿时杀声震天。荆州兵居高临下,用长矛刺、用滚木砸;江东兵悍不畏死,攀上船就疯狂砍杀。一艘楼船上,十余名江东兵已杀到主桅下,正要斩断桅杆,被文聘亲率卫队击退。

这场遭遇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双方各有损伤:荆州水军沉楼船三艘、损七艘,伤亡八百;江东水军沉艨艟五艘、损八艘,伤亡六百。

黄盖见占不到便宜,且北岸北军有出动迹象,遂下令撤退:“撤!回江夏!”

文聘也未追击,收拢船队返航。这一战虽是小胜,但证明荆州水军已能与江东水军正面抗衡。

消息传回襄阳大营,曹操抚掌笑道:“仲业此战,大涨我军士气!”

袁绍却道:“周瑜派黄盖巡江,是想试探我军水战实力。如今他知道了——我军水师虽不如江东精锐,但也不可小觑。”

腊月初五至十五,整整十日。

每日清晨,北岸准时擂鼓列阵,做出渡江姿态。江夏守军如临大敌,日夜戒备。周瑜亲驻江夏,每日巡江,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北军始终没有真正渡江。

第十日黄昏,周瑜在江夏城楼召集众将议事。程普、黄盖、韩当、蒋钦等皆在,人人面带疲色。

“十日了。”周瑜指着地图,“袁绍二十二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至少五万石,箭矢数万支。他却只擂鼓,不渡江,诸位可知为何?”

黄盖道:“他在等东西两路消息。待荀攸破濡须,诸葛亮出三峡,他才会真正渡江。”

“正是。”周瑜点头,“所以他在拖,我们也在拖。濡须有凌统,三峡有潘璋,只要能拖住,时间就在我们这边。”

韩当却忧心忡忡:“可我军消耗也不小。十日来,仅江夏守军就消耗粮草五千石,箭矢十余万支。若长期对峙……”

“不会长期。”周瑜打断他,“袁绍拖不起。六十三万大军,每日消耗如山如海。我料不出五日,他必有动作。”

正说着,探马来报:“禀都督!濡须口战报!”

周瑜急展帛书,脸色渐沉。众将屏息。

“凌统血战三日,伤亡五千,北军伤亡八千,现占据滩头三里。”周瑜放下战报,“凌统守住了第一道防线,但……很艰难。”

程普道:“公瑾,是否分兵支援濡须?”

周瑜沉思良久,缓缓摇头:“不能分。袁绍就等着我们分兵。一旦江夏守军减少,他会立刻渡江。到那时,就不是濡须失守的问题,是整个江夏防线崩溃。”

他走到城楼窗前,望着北岸那片连绵灯火:“传令各营:再坚守五日。五日后,无论东西两路战况如何,我亲自率水军主力东援。”

“那江夏……”

“江夏交给程公。”周瑜转身,“程公,我给你一万五千兵,能守多久?”

程普昂首:“只要我程德谋还有一口气,北军休想过江!”

周瑜深深一揖:“拜托了。”

而在北岸襄阳大营,袁绍也收到了东路军战报。

“徐晃血战受挫,但占据滩头三里。”曹操将战报递给袁绍,“凌统确实了得。”

袁绍看完,对侍立一旁的司马懿道:“仲达,军情司可有西路消息?”

司马懿躬身:“诸葛亮已出白帝城,但三峡受阻,正与潘璋对峙。姜维率南中军翻越武陵山,目前位置不明。”

“武陵山……”袁绍沉吟,“告诉诸葛亮,不必急于破三峡。只要牵制住潘璋,待姜维奇兵突袭夷陵,西路自破。”

他又问:“粮草消耗如何?”

负责粮草的蒯越禀报:“十日来,全军消耗粮草五十万石,箭矢三十万支。库存尚可支撑一月,但需催促后方加紧转运。”

“一月……”袁绍望向南岸,“够了。周瑜最多还能撑十日。十日内,东西两路必有突破。到那时——”

他站起身来,王袍在烛光中如战旗飞扬:“二十二万大军渡江南下,直取江陵!”

众将齐声:“愿随晋王,平定江东!”

夜幕降临,汉水两岸的灯火如两条星河,隔江相望。鼓声已歇,杀声暂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十日对峙,消耗的是粮草箭矢,磨砺的是将士意志,等待的是那决定性的时刻。

而在长江下游的濡须口,在上游的三峡,在武陵山的密林深处,决定天下命运的战斗,正在同时进行。

腊月十五的月亮很圆,照在江面上,如洒了一层银粉。但很快,这银粉就会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