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这一手,够狠。
但贾琮会尽力补救。
救济粮,重修房屋,另谋生计——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些边地百姓活下去,活得有盼头。
只是这样被动挨打,亡羊补牢,不是贾琮的风格,也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必须要想个办法克制一下女真人的骚扰,就算不能完全根除,也要让女真人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宁远城。
总兵府后堂,曹文诏正伏案批阅文书。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做事向来沉稳细致,一份公文往往要反复看三遍才肯落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总兵大人!”亲兵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宁前急报!”
曹文诏抬起头,眉头微皱。急报?贾琮刚去宁前不过半月,能有什么急事?今日女真人有小规模袭扰,贾琮不至于如此小题大做,用急报传送这种事情吧?
压下疑虑,曹文诏吩咐道:“呈上来。”
亲兵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公文,恭敬地放在案上。曹文诏接过,先看了看封面——是贾琮亲笔所书的军报,上边还有宁前分手副将的火漆封印。
他拆开火漆,展开军报,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第一行字入眼,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三月二十九日,职率亲兵巡查防区,于刘家窝铺遭遇女真游骑……”
曹文诏的呼吸渐渐停滞。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越来越亮,握着公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职率亲兵百人,借助地形,斩杀女真七十余级,逃者二十余……”
“……职料定女真必来报复,遂令骑兵五百、步兵一千连夜驰援,设伏于刘家窝铺村中及狐突岭山口……”
“……四月十三日辰时,女真甲喇额真率三百余骑来犯,被我军伏击于村中,斩首百余级,残部溃逃至狐突岭山口,又遭我伏兵截杀,斩首百余级。此战前后共斩女真三百余级,逃者不足百骑。我军阵亡四十四人,重伤二十九人,轻伤四十余人……”
曹文诏看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没有动。
三百余级。
女真入寇辽东以来,除了几次大规模战役,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大捷。更重要的是,贾琮仅仅动用了随他一起新调来的扬威营中的一千五百人和自己的一百亲兵。他刚到任半个月,就打出这样的战绩——
“好!”曹文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好小子!”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朝门外喊道:“来人!去请巡按御史何大人,就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巡按御史何源匆匆赶来。
何源四十出头,生得清瘦,是都察院派来辽东的巡按御史,专门负责监督军务、核实战功。他与曹文诏共事多年,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管军务,一个管监察,井水不犯河水。
“总兵大人,何事如此紧急?”何源进门便问。
曹文诏把军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何源接过,展开细看。他的表情变化与曹文诏如出一辙——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震动,最后抬起头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