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若是贾琮自己的私人情报力量,这事儿就有些微妙了。
武将私养探子,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为了打探敌情,往大了说……
曹文诏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明白何大人的顾虑。所以今日只请你们二位来,没有召集众将,就是不想贾琮因此被人攻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贾琮那小子,来辽东不过半年,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他既然敢把这情报送来,就说明他信得过老夫。老夫若是因为顾虑这情报的来源,坐视战机贻误,让宁前失守,让宁远陷入险境,那老夫还有什么脸当这个总兵?”
贺世贤起身道:“总兵大人说得对!战机稍纵即逝,咱们不能因为这点顾虑就按兵不动。”
何源也站起身,郑重道:“总兵大人,下官愿与您一同为这情报的来源背书。若是日后有人追究,就说这是总兵府斥候打探到的消息,下官可以为证。”
曹文诏看着他,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何大人……”
何源摆摆手:“总兵大人不必多说。下官在辽东多年,见过太多因犹豫不决而贻误战机的例子。这次,下官信贾副将,也信总兵大人。”
曹文诏点点头,不再多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道将令。
“贺副总兵,你立刻从宁远城内抽调一万精锐,由你亲自统领,火速支援前屯卫。”
贺世贤抱拳:“是!”
“另外,”曹文诏继续道,“传令宁远总兵府所辖的另外一处分守道和除宁远城周边的五个卫所,让他们各自派兵前往宁远通往前屯卫的道路,在几处险要之地设伏。一旦莽失罗的骑兵从小路出现,就地阻击。”
贺世贤接过将令,匆匆去了。
曹文诏又看向何源。
“何大人,烦请你以巡按御史的身份,给各卫所发一道公文,就说这是总兵府和巡按衙门联合部署的军务,让他们务必遵令行事。”
何源点头:“下官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后堂里只剩下曹文诏一人。
他重新坐回座位,望着那份军报,喃喃道:
“贾琮啊贾琮,你可一定不能让我失望啊。”
前屯卫,分守副将衙门。
贺世贤带着一万援军,日夜兼程,终于在次日傍晚抵达前屯卫。
周墨和周广迎出城门外,见援军到来,心中稍稍安定。
“贺副总兵!”周墨抱拳道,“末将周墨,奉伯爷之命留守前屯卫。伯爷已于昨日率两千精骑赶往中前所,至今未归。”
贺世贤点点头:“中前所那边情况如何?”
周墨道:“女真人带着火炮攻城,中前所守军伤亡惨重。但今日下午斥候传回消息,伯爷率骑兵突袭,炸毁了女真人的火炮,现已进入中前所城中。”
贺世贤眼睛一亮。
“好!贾副将果然少年英雄!”
他顿了顿,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中前所能守得住吗?”
周墨与周广对视一眼,沉声道:“贺副总兵,末将有一事相告。”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