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这回没躲,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嘴角抿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梦是反的,说不定开白的。”
孙悟空最是闲不住,早跳到棚顶上,抖落一身积水,又不知从何处变出几个半青半红的果子,嚷嚷着:“经了风雨,该有奖赏!来来来,尝尝俺老孙摘的仙果!”果子酸涩里透出些微甜,大家分着吃了,嘻嘻哈哈的,把刚才那阵急雨的担忧冲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些时日,花田里的绿意不再是怯生生的嫩,而是一种油润的、舒展的深绿。茎秆抽高了,隐隐有了亭亭的模样。竹棚的旧木桌上,除了茶具,渐渐多了别的东西:郭文韬画的花茎生长图,严浩翔写的几句歪诗,刘耀文不知从哪儿捡来、硬说是“花神信物”的彩色石子。连沈腾都煞有介事地放了个小本,说是要记录大家每天猜的花色,等开花了好论输赢。
黄昏变得格外绵长。夕阳把竹棚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花田里。大家常常就这么坐着,不说话,只听风声,看天光一点点暗下去,看最早几颗星星缀上紫蓝色的天幕。茶淡了,再续;话少了,心意却好像在这静谧里沉得更深。
终于,在一个露水格外丰沛的清晨,郭文韬照例第一个来到田边。他蹲下身,目光细细扫过每一株虞美人。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呼吸也屏住了。在那株“胖墩”最顶端两片叶子交合的怀抱里,他看见了一个极小、极嫩、毛茸茸的绿色蓓蕾,像婴儿紧握的拳头,又像一颗羞涩的、尚未睁开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声张,只是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回竹棚。马嘉祺正在烧水,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郭文韬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田里,嘴角慢慢扬起,眼里映着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了。大家轻手轻脚地围拢到“胖墩”身边,仿佛怕惊扰了一个脆弱的梦。那个小小的蓓蕾,在无数道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似乎又饱满了一点点。
“真的……要开了。”宋亚轩轻声说。
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他想起自己那个红色的梦,此刻却觉得,无论开出什么颜色,都是好的。
沈腾搓着手,看看贾玲:“看来赌局真要见分晓了。”
贾玲却只是笑,眼睛弯弯的:“急什么,让它好好长。”
孙悟空不知何时又不见了踪影,只有他那套紫砂茶壶还留在桌上,壶嘴里袅袅地飘出最后一缕茶烟,混着泥土和植物清冽的气息。
竹棚依旧安静地立着,芦苇帘过滤着越来越暖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温柔的光影。风从花田那头吹过来,带来细微的、植物生长的气息。那个绿色的、毛茸茸的蓓蕾,在无人注视的间隙里,似乎又悄悄地、坚定地,膨胀了一丁点儿。
日子还长,花开有期。而等待本身,已经成了竹棚下,另一场不动声色却心照不宣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