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花田里的秘密(2 / 2)

日子就在这交替的萌芽与盛放中滑过。虞美人的花期到了尾声,花瓣开始一片片凋落,颜色褪成淡淡的、带着皱褶的旧绢色,躺在泥土上,别有一种零落的美。而向日葵的幼苗却一天一个样,舒展着肥厚的、带着绒毛的叶片,向着阳光的方向昂起头。

刘耀文的口哨到底没学成能引来真鸟的调子,却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有时在田埂两头干活,刘耀文会远远地吹一声(尽管依旧不怎么像),宋亚轩便会抬起头,隔着摇曳的花与叶望过去,有时摆摆手,有时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清亮。

那枚虞美人花瓣书签,被宋亚轩妥帖地收藏着。偶尔,他会在清晨或黄昏,独自一人坐在竹棚下,翻开诗集,指尖抚过那片早已干透、颜色却奇迹般保留了几分鲜妍的拼贴花瓣。花香淡得几乎闻不见了,只剩下纸张和植物纤维混合的、干燥的气息,可当风吹过,周围尚未完全凋零的虞美人送来最后几缕甜香时,记忆里的味道又会鲜活起来。

一天傍晚,骤雨初歇,天边挂着彩虹。刘耀文神秘兮兮地拉着宋亚轩跑到向日葵田边,指着其中最高的一棵:“看,有花苞了!”

果然,在那粗壮茎秆的顶端,紧紧包裹着一个青绿带黑纹的、拳头大小的花盘雏形,沉甸甸地垂着,蓄满了力量。

“等它开了,”刘耀文的声音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肯定比太阳还亮。”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坚实的花苞,又看看身边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雀跃。他想,有些东西,或许真的不会凋谢。

竹棚依旧立在那里,见证了虞美人从含苞到荼蘼,又将见证向日葵从稚嫩到辉煌。芦苇帘换成了更密实的竹席,遮阳也挡雨。旧木桌上的茶渍又添了几圈,旁边堆着郭文韬新画的花茎图,记录着向日葵每日向阳转动的角度。

沈腾和贾玲的赌约,早已从“哪株虞美人先开”,变成了“哪朵向日葵的花盘最大”。孙悟空依旧神出鬼没,有时带来山里的野果,有时只是躺在棚顶,看着云卷云舒,哼着没人听过的调子。

瘸腿猫老了,更爱趴在唐僧脚边打盹,只有闻到鱼干味时才懒洋洋地睁睁眼。

一切都在变,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宋亚轩合上诗集,将那片干花瓣轻轻按回书页。远处,刘耀文正在帮郭文韬固定一株被风雨吹得有些歪斜的向日葵,动作笨拙却认真。夕阳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风从虞美人零落的花田吹向日渐茁壮的向日葵田,带着生命交替的气息。竹棚下,水壶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响,茶香袅袅升起,与炊烟、泥土香、还有隐约的、不成调的口哨声混在一起。

夏天,还很长。而关于生长的故事,才刚刚讲到最饱满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