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得一塌糊涂,近乎哀求:
“这位公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老程的错!
你说,要怎样才能消了你心中的怒火?
只要老程能做到,就算是赔上这条老命,俺也绝无二话!”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就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底的傲气瞬间就收敛了。他撇了撇嘴,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没意思!”
说着,他还扬手冲远处的朱棡和李景隆两人,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得很:
“三哥!景隆!走了!
这大唐的武将啊,一个个全都是怂包软蛋!”
话音刚落,他又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程咬金,眼神里的深意藏都藏不住,语气还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提醒:
“想要得到什么,不付出点代价,那怎么能行呢?”
说完,朱棣双手往袖筒里一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悠悠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朱棡和李景隆见状,也齐齐收了手。
两人垂着眼皮,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尉迟府府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就跟踩死了几只蚂蚁似的轻松。
他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跟上了朱棣的脚步,背影干脆利索得很。
待三人彻底走远,一直被府兵护在人群后方的,尉迟宝林、尉迟宝琪、尉迟宝环三兄弟,这才疯了似的拨开人群冲出来。
看着程咬金怀里奄奄一息,甚至口鼻还在淌血的尉迟恭,三兄弟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三人双眼赤红,眼眶更是绷得通红,连牙关都咬紧紧的。
尤其是老大尉迟宝林,十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缕缕血丝。
“啊......!”
尉迟宝林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程咬金,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
“程伯父!
求您告诉我!刚刚那贼子到底是谁?
此仇不报,我尉迟宝林,枉为人子!”
然而话音未落,程咬金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抽在了尉迟宝林脸上。
尉迟宝林被打得偏过脸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脸色冷得像冰,冷哼一声:
“哼!尉迟恭还没死呢!
这尉迟府,何时轮得到你一个黄毛小子做主了?”
就在这时,程咬金怀里的尉迟恭突然轻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声响。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他先是对着程咬金,投去一个带着感激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随后又缓缓转动眼珠,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儿子,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记……记住你们程伯父的话……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提……也不得与对方……有任何争执……如有违背……我亲自……将他逐出尉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