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无疑是当众宣判了王珪在朝堂的命运。
然而,王珪却没有半点不悦,甚至,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着朱棡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诚恳至极:
“多谢公子成全!”
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一幕,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门道,就好比此刻的李承乾,还有缩在一旁的程咬金、尉迟恭三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茫然。
相反,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却是面色复杂,面色复杂。
他们正是因为看透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才会觉得这般无力,改革的利刃,终究还是要先斩向旧的根基。
李世民不愧是一代雄主,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便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石凳,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沉凝如铁:
“今日之事,在场之人,任何人不得外传!
若有半句流言泄露,定斩不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朱棡公子提出的改革之策,由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长孙无忌四人牵头执行!”
说着,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承乾,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坚定取代,终是沉声吩咐道:
“由太子统领全局,凡事需向朕禀报,但在外可临机决断!”
下完这两道政令,李世民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向着凉亭外走去,龙行虎步,背影竟带着几分孤绝。
房玄龄、魏征、程咬金几人躬身相送,直至李世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众人才缓缓直起身。
可奇怪的是,除了李世民之外,在场的其他人竟没有一个挪动脚步,依旧笔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凉亭里。
王珪却是洒然一笑,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缓步走到朱棡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黯然:
“朱公子,
老朽现已辞官,不知朱公子,可否再点拨老朽一句,老朽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恳切,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老朽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大才,但这副残躯,还想为大唐的百姓尽一份绵薄力!”
说这话时,他特意将百姓二字咬得极重。
在场的众人,哪能不明白王珪话里的深意?他这分明是不想再为朝廷效力,只想单纯地为大唐的黎民百姓谋福祉。
可朝廷与百姓本就息息相关,这两点看似相通,实则暗藏冲突,又怎么可能割裂开来做到呢?
看着一个个面色纠结、纷纷陷入沉思的大唐重臣,李景隆忍不住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歪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
这么个简单的问题,竟然把大唐的肱骨贤臣都给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