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静思了半个时辰,李世民才抬脚走出御书房。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朱宸宇的府邸求证,反倒径直去了后宫长孙皇后的寝宫。
寝殿内,长孙皇后正端坐在榻上,手持书卷静静翻看,神色温婉却带着几分威严,地上规规矩矩跪着三个垂着脑袋的公主,正是长乐、高阳与豫章。
自打豫章的事情闹开,三人便一同受了责罚,依长孙皇后的意思,本就是一人行事不当,三人同受责罚。
这不,三人方才又因嘴硬顶嘴,又被罚跪在此。
李世民瞧着这一幕,连忙上前走到长孙皇后身侧,语气软了几分,笑着道:
“观音婢,这三个丫头,又惹你生气了?”
长孙皇后听到他的声音,才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向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既然都瞧见了,何须多问。
既然陛下今日有闲暇过来,那便与臣妾商议一下豫章的事吧,此事已成定局,我们总要早做打算才是。”
李世民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
“观音婢,朕今日前来,是有其他事与你商议,豫章的事,先往后放一放。”
说着,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的三人,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三个别跪着了,各自回寝宫去吧。”
三人闻言皆是大喜,忙脆生生应了声,“是”,起身噔噔噔地快步逃离了寝殿,半点不敢停留。
长孙皇后见此,无奈地嗔了他一眼:
“你呀,就是太宠着他们了。”
李世民也不否认,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眸子沉了沉,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观音婢,
朕今日接见了金山寺的主持法华,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隐秘,这些隐秘,还事关朱公子四人,朕现下心里存着疑虑,拿不定主意。”
一听事关朱宸宇,长孙皇后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担忧,急忙追问:
“陛下,到底是何等隐秘?
这事又怎会牵扯到宇儿?”
看着长孙皇后满眼的急切,李世民也不隐瞒,随即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讲与她听。
长孙皇后听罢,当即勃然大怒,拍着榻沿冷哼道:
“哼!这些和尚,不好好在寺里吃斋念佛,竟学会了污蔑他人!
敢说宇儿他们是妖邪,本宫看,这些和尚才是祸乱人心的妖邪!”
话音落,她厉声喝道:
“来人!
传本宫懿旨,将金山寺给本宫尽数屠灭!”
殿门外的宫女闻声,哗的一下涌了进来,躬身待命。
李世民见此,急忙伸手攥住长孙皇后的胳膊,急声道:
“观音婢,你先别急!
此事不论真假,暂且不可打草惊蛇!”
说罢,他对着宫女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宫女们躬身退去,长孙皇后的脸色却愈发难看,横眉冷对看着李世民,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