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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墙倒众人推(1 / 2)

那天下午李朴正在办公室里跟陈峰对采购清单,张凡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路的笑,进门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对面出事了。”

李朴抬起头。陈峰也放下手里的笔。

张凡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今天早上,对面那四十多个黑人工人全撂挑子了。一个都没进车间,全堵在大门口,喊着要工资。铁皮牌子举了一排,什么‘‘骗子老板’、‘东非农牧不讲信用’。那个阵势,我在达市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

李朴愣了一下。“拖欠工资?”

“拖了三个月了。张田和刘景从你这儿挖人的时候答应工资翻倍,头一个月发了,第二个月开始拖。拖到现在,工人不干了。今天早上有人带头把厂门堵了,机器全停了,货车进不去出不来。刘景出面跟工人谈,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

陈峰在旁边说:“三个月?他们那三百万花得这么快?”

张凡说:“三百万听着多,真花起来跟流水似的。设备就干掉了快两百万,厂房又花了七八十万,剩下那点钱哪够发工资?他们出货量又不大,回款慢,刘景把账算得太死了,以为能撑到回款那天再发工资。结果回款没等来,工人先炸了。”

李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三个月。

从他这儿挖人到现在,正好三个月。

当初答应翻倍的工资,只发了一个月就开始拖。那些工人为了那点钱离开干了多年的岗位,投奔对面的新厂子,结果连基本工资都拿不到。

他想起姆瓦卡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电话都不接。现在呢?姆瓦卡怕是举着牌子站在最前面。

“有多少人?”他问。

张凡说:“四十多个。对面总共就这些人,一个不落全出来了。还有几个从别的厂挖过去的,也跟着一起闹。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车都开不进去。刘景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一眼,说这是劳资纠纷,他们管不了,就走了。”

陈峰问:“张田呢?”

张凡笑了。“张田躲办公室里不敢出来。刘景一个人在前面顶着,被工人围在中间,脸都绿了。听说有个工人冲上去揪他领子,问他工资什么时候发,他说下周一,工人说上周你也说下周一,上上周你也说下周一,你到底有几个下周一?”

李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见荒诞事时的本能反应。

张凡又说:“刘景被问得说不出话,就往后退了一步,踩到后面的排水沟里,鞋全湿了。工人也没拉他,就看着他踩进去。他从沟里爬出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灰头土脸的。”

陈峰没忍住,笑出了声。李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收了。

张凡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对面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门口那场面,你们要是想看热闹,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举牌子的、唱歌的、敲铁皮桶的,比赶集还热闹。”

门关上了。

陈峰看着李朴,想笑又不敢笑。李朴说想笑就笑。陈峰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表舅,你说他们这是图什么?花那么多钱建厂,挖那么多人,最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李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对面看了一眼。隔着两百米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见厂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影,围得严严实实。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传不过来,但那个阵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铁皮牌子在阳光下反着光,一闪一闪的。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采购清单对到哪了?”

陈峰收起笑,把笔记本翻过来。“饲料。坦桑这边的供应商报价比埃塞贵,卢旺达最贵。如果统一从埃塞采购,运到坦桑和卢旺达,加上运费还是比在当地买便宜。”

李朴低头看数字。脑子里却还在想对面那四十多个工人。他们站在门口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要那点被拖欠的工资。

三个月,一分钱没有。当初答应翻倍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狼狈。

电话响了。王北舟的视频请求。

李朴点了接听,屏幕里王北舟的脸凑得很近,眼睛亮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朴哥!听说对面炸了?”

李朴说:“你消息倒快。”

王北舟往后退了一点,露出整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凡给我打的电话。他说那帮工人把厂门堵了,刘景踩沟里了,鞋都湿了。是不是真的?”

陈峰在旁边说:“真的。张凡亲眼看见的。”

王北舟拍了一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活该!那俩王八蛋也有今天!挖人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呢?工资发不出来,工人堵门,警察不管,我看他们怎么办。”

李朴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王北舟笑够了,擦擦眼角,凑近镜头。

“朴哥,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挖人的时候答应翻倍工资,发了一个月就不发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你答应的时候痛快,兑现不了的时候人家跟你拼命。非洲工人是好糊弄的?人家干了这么多年,什么老板没见过。你画饼,人家不吃那套。你欠钱,人家就堵门。多简单的事。”

陈峰说:“他们可能想着先把人挖过来,等回款了再发工资。结果回款没等来,工人先炸了。”

王北舟一摆手。“那叫想得美。做生意最怕什么?最怕信用破产。你欠工人一个月工资,人家还信你。欠两个月,人家开始嘀咕。欠三个月,人家直接跟你翻脸。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他们俩干了这么多年不明白?”

他又笑了,笑得直摇头。“朴哥,你猜我在埃塞这边怎么跟工人说的?我说工资每月五号发,晚一天你们找我。从来不敢拖。我知道拖一次就完了。你今天拖一天,明天拖两天,后天人家就不信你了。不信你,你给再多钱也留不住人。对面那俩倒好,一次到位,三个月。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自杀。”

李朴说:“你那边工人知道了会不会有想法?”

王北舟摆手。“不会。特斯法耶盯着呢,谁敢闹?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拖过工资?每月五号准时到账,比月经还准。他们又不傻,谁家老板靠谱心里没数?”

陈峰在旁边笑出了声。李朴也笑了一下,很轻,但王北舟在屏幕那头看见了,指着他说朴哥你笑了。

李朴没否认。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往对面看了一眼。人影还在,比刚才还多,路边还停着几辆摩托车,大概是看热闹的。有人站在围墙上面往下看,被里面的人拽下来。

王北舟在屏幕里说:“朴哥,你说他们这事怎么收场?”

李朴转过身。“要么借钱发工资,要么关门。没有第三条路。”

王北舟说:“借钱?谁借给他们?达市那帮中国人现在谁不知道他们俩什么德性?挖人墙脚、拖欠工资、说话不算话。借钱给他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峰说:“那只能关门了。”

王北舟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

“关门就关门呗。反正那三百万打了水漂,俩人的家底全赔进去。张田那个汽配店盘出去的时候我就说可惜了,开了那么多年的店,说卖就卖。现在好了,店没了,厂也要没了。”

李朴听着,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对面倒了,那些工人怎么办?四十多个人,拖家带口的,三个月没拿到工资。当初从李朴这儿走的时候,他把工资结得干干净净,一分没欠。现在他们在对面干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有些人可能会回来找他,有些人可能不好意思回来。但不管回不回来,那三个月他们白干了。

“朴哥?”王北舟在屏幕里叫他。

李朴回过神。“嗯。”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那些工人?”

李朴没说话。王北舟看他的表情,收了一点笑。

“朴哥,我跟你说实话。那些工人当初走的时候,你可没拦他们。工资结清了,年底奖金也照发了,仁至义尽。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歪了,不能怪你。”

李朴说:“我知道。”

王北舟又说:“而且你想过没有,他们现在闹事,是因为对面欠他们钱。你要是把他们收回来,等于替对面擦屁股。以后谁还怕你?走的时候拍拍屁股,回来的时候你还接着?那你的规矩还管不管用了?”

陈峰在旁边点头。李朴没接话。王北舟说的有道理,但他脑子里还是那四十多个工人的脸。有些人他认识,叫得上名字,在厂里干了好几年。他们走的时候他没拦,现在他们想回来,他也不能随便就收。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这两样东西在非洲做生意,哪样都不能丢,哪样都不能乱。

王北舟看他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朴哥,你说刘景现在在干嘛?”

陈峰说:“在擦鞋吧。踩沟里了,鞋上全是泥。”

王北舟又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陈峰你太损了。人家都那样了你还在笑话人家。不过我喜欢,你接着说。”

李朴看着屏幕里笑得前仰后合的王北舟,又看了看对面厂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在一起的东西。

晚上回到家,李桐在厨房里熬汤。

小鱼已经睡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李朴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站在门口。李桐回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对面罢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