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住,这等人生大事,没有恭贺也罢了,差些还连累了你。”秦萱说。
燕武摆手,抹了把泪:“是我无能,没有办法帮到你任何。”
“这如何能怪你。回去与你娘子好生说说,尽早起程吧。”秦萱拿布巾蒙住脸,“我在辽东等你。”
燕武点头,“最多一月逾半,我也能赶过去了。”
他又拿了两包东西出来,一包交给他:“这一包是与你的。里面有百两银,五两一锭,官银。还有十贯铜钱,路上花用便宜些。”
“这一包同样,只是里面多了一封信,是内子与她的好友,唤三丫的,一起写的。这个到了辽东,烦劳你交给姜小满。”燕武再递上一包。
包袱皮花色并不相同。一张宝蓝,一张淡青。
“姜小满?我书房院中的姜小满?”秦萱惊讶万分:“她如何会去辽东?”
“听沈大人说,皇后娘娘不知为何,指使应天府以她在京城少年日报上发表了诱导百姓的话为由,判了流放辽东,终身不得回。”
秦萱紧皱眉头,接过包袱背在身上,点头道:“与她说,我定带到。”
天气渐暖,早上天亮的也早,再不启程,到了驿站,天也亮了。实是不好交待,还未离京太远,要小心行事。
燕武目送他启程,也上马离开,他要进城去找马队人手,扶柩南下。
“奶娘,此去辽东,民风不开,天气苦寒,你年岁大了,便莫去那处受苦了。我让爹爹给你些银钱,你便回乡去吧。”沈池和他奶娘商量。
奶娘心内开心,但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当年你才这么大一丁点,瘦小的很。又胆子小,不爱说话。如今一晃眼,你都八岁了。都能想着安排奶娘的事了。”奶娘用手比划了一下,复又抹抹眼睛,“但你也才八岁,你爹又没续娶,到了那处,谁来照顾你呢?把你交与旁人,我也不甚放心。”
“八岁已经不小了。你不是常与我说,你八岁上就能帮着父母带弟弟妹妹,还能打猪草,做饭,洗衣裳。啥都能干了,我是男孩,比奶娘更有劲儿些。应当能生活的更好。”
“你与我如何一样。”奶娘哭笑不得。
“有何不一样。同样都是一个头,两个胳膊两条腿。奶娘无需担心,到了辽东,爹爹会给我找书童和侍候的人的。不会冷到,不会饿到。”沈池开了个玩笑,“到时候,我写信给奶娘。”
“好,那奶娘就等你写信。”奶娘笑着点头。
去往辽东的马车上,沈池看着一直在看公文的爹爹。
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可是饿了?”沈越问。
沈池摇头。
沈越掀起窗帘向外望了望,“估计还得再有一个时辰方能到驿站,要么让长林带你骑会儿马,活动活动筋骨?”
沈池复摇头。
“爹爹,被流放的犯人,可以婚嫁吗?”沈池问。
“当然可以。”沈越随口答。
“那官员可以娶流放的女人犯吗?”
“应是不能。”沈越回了一句,刚想问他为什么问这个,前面有人禀报,遇到了一小撮劫匪。
沈越让沈池不要离开车,掀开车帘下车,骑马往车队前头跑去。
哪路不长眼的劫匪敢劫他辽东巡抚的车队,他要赶着赴任呢,晚到了可是要被问罪的。
沈池掀开车帘只能看到成片的土地。
他叹了口气,若是爹爹能娶了小满姐姐的话,小满姐姐便不用受苦了。
如今,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