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发现,有人翻旧账,我怀疑建军不是跑了,是有人公报私仇。
一路追查,到了你这里,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你给我说句实话,人呢?
至于那个说法——赵建军和另外两个人,‘去支援世界革命’。”
男人的眼神锐利起来:“但这种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建军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虽然犯过错,但他不傻。
‘支援世界革命’?那是十年前的狂热说法,现在谁还信这个?”
陈之安心头一紧。
“小孩,你老实告诉我——建军他们,真的是自己走的吗?还是……被人‘送’走的?结果我都能承受。”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昏黄的光遮盖住了夕阳最后的余辉,印在赵鸿邦严肃的脸。
陈之安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鸿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赵伯伯,”陈之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建军哥他们……是自己走的。我亲眼看着他们上的火车。”
赵鸿邦的眼神松动了些,但还是带着怀疑。
“但是,”陈之安补充道,“您怀疑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建军哥走之前,确实说过……有人要找他们‘算旧账’。”
老人身体一震:“谁?”
“具体名字建军哥没说。”陈之安回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来询问的人都有好几批了。”
赵鸿邦的脸色沉了下来:“难怪……”
他猛吸一口烟,烟雾在暮色中缭绕:“看来是真的有人想借机报复,他妈的,老子还死呢!”
“所以建军哥他们才急着要走。”陈之安说,“他们说,留下来早晚会出事,不如自己走。至少……能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赵鸿邦心上。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中布满了血丝。
男人的声音颤抖,“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个位置,不那么头铁就不会……”
“赵伯伯,这不能怪您。”陈之安打断他,“那个年代,谁不是身不由己?
建军哥自己都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了那些鬼话,最后却要革自己的命”
赵鸿邦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们去了哪里?”
“香江、澳门、新加坡……具体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赵鸿邦盯着陈之安的眼睛,“建军这去了你说的三个地方?”
“是真的。”陈之安肯定的说道,“我劝他们别去缅越,太危险。
南方那几个地方相对安全,而且有机会。建军哥听进去了。”
赵鸿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他慌忙擦去,但更多的泪水涌出来。
“去那三个地方好,能活命。”
赵鸿邦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受过伤没掉过泪,在批斗会上挨打没求过饶的老军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陈之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知道,这眼泪憋了太久,该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