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陈龙。
他看见门外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们找谁?”
“陈龙?跟我们走一趟。”
陈龙往后退了一步:“凭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绑架案。你涉嫌策划、指挥、安排。”便衣拿出拘捕证,“跟我们走吧。”
陈龙的脸刷的白了。
“我……我没有!你们搞错了!”
“搞没搞错,回去再说。”
便衣上前,干脆利落的给陈龙戴上手铐。
“爸!爸!”陈龙扭头喊,“爸!你快来啊……”
陈诚从书房出来,看见门口的阵仗,愣住了。
“怎么回事?”
便衣敬了个礼:“陈诚同志,你儿子涉嫌一起绑架案,我们现在依法拘捕。请配合。”
陈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陈龙被带下楼,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大院里。
他慢慢走回屋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老太太从卧室出来,看见儿子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军区大院绿树成荫,训练的口号响亮。
但那些,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送他去参军的那天。
父亲站在火车站台上,拍着他的肩膀:“老大,好好干。部队是个干净地方。”
“爹,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争气,让咱们陈家光耀门楣。”
他争了三十年。
争到一个大校军衔,争到一个快要落实的师级职务,争到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前途。
然后,他的亲生儿子,亲手把他拉了下来。
绑架。
策划。
指挥。
主犯。
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彻底,完了。
全完了,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不管陈龙最后判多少年,他这个当爹的,考察审核是过不了了。
组织上不会再用他了,上次的事还没平息。他这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他慢慢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诚儿,”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说道,“小龙他……你去把他捞出来。”
陈诚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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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审讯室里,大眼正拍着桌子。
“我说了!是龙哥让我们干的!
他让我们把那个陈之安绑了,讹他几万块钱!他还说他是老大,出了事他负责!”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大眼努力回忆,“他说:
‘你们放心去干,出了事我去捞你们。我在局子里有关系,没人敢动咱们。’”
“他说过如果被抓,怎么处理吗?”
“他说……”大眼挠挠头。
“他说就算被抓了,也别怕,他会想办法。他爸是大官,能摆平。”
审讯员手里的笔顿了顿:“他爸?叫什么?”
“不知道。”大眼摇头,“就知道是个大官,部队的。”
审讯员记下这一条。
第四个审讯室里,望风的那个小子已经吓得哭出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望风的!龙哥让我去望风,说事成了给我们分钱!”
“哪个龙哥?”
“陈龙!
大院的!
他让我们干的!
他说陈之安有钱,绑了能讹好几万!
他还说他负责安排,出事了他捞我们!”
审讯员无奈的放下笔。
这已经是今晚第四次听到“龙哥说”这三个字了。
五个绑匪,四个审讯室,每一份口供都像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