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指挥的。”
“龙哥策划的。”
“龙哥安排的。”
“龙哥是老大。”
“龙哥负责出事捞人。”
审讯员走出审讯室,跟同事碰了个头。
“你那边的也全是‘龙哥’?”
“全是。连词儿都一样。”
“我这也一样。那小子吓得尿裤子了,但‘龙哥’俩字说得比谁都清楚。”
“怎么办?”
“如实记录呗。反正这个陈龙是跑不掉了。”
陈龙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眼神里全是戾气,把玩着手腕上的铐子。
他不担心,他父亲不会不管他的,他奶奶不会不管他的,他要不了两天就会出去。
“姓名。”
“陈龙。”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供销社。”
审讯员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马,办案二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放下笔,看着陈龙:“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陈龙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不知道。”
“不知道?”老马翻开卷宗。
“陈之安绑架案,你是主谋。
你策划的,你指挥的,你安排的人。
你的同伙都交代了,每个人都说……”
“他们放屁!”
陈龙捶打着审讯椅站起来,手铐哗啦啦响。
门口的年轻民警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
“老实点!”
陈龙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诬陷我!他们想栽赃!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三儿瘦猴!
我没让他们去绑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马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问道:“不认识?”
“不认识!”
“那你解释一下,”老马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为什么三儿的供词里说,你给了他们五十块钱作为绑架经费?
为什么瘦猴的供词里说,你亲口告诉他们‘出了事我捞你们’?
为什么大眼说……”
“他们撒谎!”陈龙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们串通好了害我!肯定是陈之安!陈之安收买了他们!他想整死我!”
“陈之安收买他们?”
“对!”
“陈之安一个印刷工,收买五个社会青年来绑架他自己?”
老马戏谑的笑道,“然后他头上挨的那一闷棍,也是他自己叫人打的?”
陈龙愣住了两秒,随即更加激动的挣扎起来:“那是他苦肉计!
他想讹我!
他有钱!
有十几万!
他想害我!他……”
“够了。”
老马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冷意让陈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陈龙,”老马看着他,“你进来之前,你那些兄弟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你让他们去骗陈之安出干校,你让他们在路上埋伏,你让他们把人弄到砖窑里去。
事成之后五五分,出事了你负责捞他们。
这些话,四个人,四份口供,一个字都不差。”
老马把那几张纸推到陈龙面前。
“你自己看看。”
陈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眼神闪躲:“他们……他们记错了……”
“四个人都记错?记错得一模一样?”
“那就是他们串通好的!”
“串通好害你?他们跟你有什么仇?”
陈龙张了张嘴,答不上来。眼珠子一转,马上换了个说法:
“你们拿这些假口供,想诱导我承认……呵呵,知道我爸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