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老头点头,眼睛瞪得溜圆。
“可不是嘛!一辆是军牌,一辆也是军牌,后头那辆还拉着大车斗!
之安,你这是认识多大的人物?”
陈之安顾不上回答,撇下所有人往干校门口跑去。
到门口一看,愣住了。
两辆军用卡车停在大门外,车斗里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前面是一辆黑色轿车,挂着特殊牌照,蒋大炮正站在车旁抽烟。
另一辆吉普车刚好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的那个人。
陈之安一个踉跄,刹住了冲向蒋大叔的方向。
洪学志。
小红姐的父亲。
老丈人!
“洪……叔……叔叔……”陈之安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合适。
洪学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之安,小红给我说了。这事,做得很好。”
陈之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学志指了指后面那辆卡车,“我把干部休息室的台球桌都带来了。六张,够不够?”
陈之安彻底懵了,六张?
干部休息室的台球桌?
他愣愣的看着洪学志,又看看蒋大炮。
蒋大炮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孩,别愣着。老洪听说这事,一大早我俩为争台球桌差点没打起来。”
陈之安回过神来,赶紧说:“洪叔叔,这……这怎么行?这是公家的东西……”
洪学志摆摆手,“之安,这不算我乱用权利。国家有政策,优待伤残军人。但是……”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陈之安接上了话,“我知道,我知道。国家困难,给不了他们太多保障。”
洪学志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点欣赏,“你懂就好。”
陈之安点点头。
他懂。
他当然懂。
前些年,他在干校见过太多老革命落难,老干部挨整,伤残军人没人管。
国家是大家的国家,可大家的国家,有时候也顾不了所有人。
蒋大炮在旁边笑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感慨了。小孩,东西送到了,往哪儿搬?”
陈之安回过神,赶紧爬上卡车看了看。
六张台球桌,整整齐齐码着,有的八成新,有的九成新,都是好木头好呢子。
还有一些球杆、三角架、巧粉什么的,装在几个大箱子里。
够了。
不用再麻烦关老爷子了,也省得他编词忽悠那个老封建,关老爷子了。
跳下车,跨上摩托车,“跟我走!”
摩托车突突突的在前面带路,两辆军用卡车和那辆特殊牌照的轿车跟在后面,穿过一条条街道,停在废弃文化馆门口。
车刚停稳,门口就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集合!”
陈之安回头一看,愣住了。
余杭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站成了一排。
余杭站在最前面,空荡荡的左袖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骠骑将军丢掉了那根拐杖,一条腿站着,身子微微发晃,但腰杆挺得笔直。
大刘二刘兄弟俩并排站着,一个脸上横着疤,一个手只剩两指,但胸脯挺得高高的。
小墩子右边肩膀塌着,却努力把左边肩膀抬起来,想让整个人站得正一些。
五个年轻人,五副残缺的身体,五张坚毅的脸。
蒋大炮和洪学志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这一幕。
“敬礼!”